“的确如此,你的本事果然厉害。”照水真心佩服道。
她从怀里掏出布囊,推了过去,“这里面的钱,应该够了。”
宁盛接过布囊一掂,觉着重量不对,打开来看了一眼铜钱数量,悠悠将布囊收了起来:
“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一个因果相抵,客人从我们这里算出了多少东西,我们便从客人那里收多少钱。收少了,收多了,都不适宜。这样吧,我给你和你的两个同伴都简单算一卦,这样就算作有来有回了。”
“请。”照水对算命没有什么兴趣,但听她都这么说了,便没推辞。
宁盛手头无物,索性直接拿了布囊里的三枚铜钱,连抛六次,看了一眼,道:
“下坤上兑,此乃萃卦,利见大人,聚以正也。然泽上于地,不可不防咎患,应卦者当修治戎器,以防不备。还请客人心中谨记,长存戒备,不乱心志,方可一呼百应,一往无前。”
“噢,多谢,”照水听得一知半解,迷糊点头道:“还请你为我的铸器师朋友算上一卦。”
宁盛再次起卦,看着卦象道:
“下离上离,此乃离卦,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九四老阳,焚如,弃如,死如。然六五老阴,当取六五爻辞,出涕沱若,戚嗟若,吉。客人的这位铸器师朋友,命途多舛,心有郁郁,但只要能守持正道,最终会得到一个光明的结果。”
照水仔细听着,听到中间,一阵心惊,直到宁盛说完,这才长舒了口气。
宁盛最后给狼刀起卦:
“下艮上坎,此乃蹇卦。山阻水险,跋涉艰难,行而不得时,当见险能止,反求诸己。九五老阳,大蹇朋来,客人的这位朋友须懂得进退有宜,同舟共济,方可渡千险,解万难,有所收获。”
“多谢!”
照水起身,拱手认真谢过:
“今日当真受教了。”
她临走前,又同宁盛说道:
“我虽不知你在此为何事而来,但还是要祝你心想事成,新春如意。”
“但愿如此。”
宁盛一怔,脸上浮出苦笑,送别道。
待红衣身影走远,她重新坐下,捏着那三个铜板出了会神,忽地又开始抛起铜钱,看着新得到的卦象喃喃道:
“水火既济啊。但愿如此吧。”
……
且说照水回到城君府,已过了戌时。天早早就黑了,城里四处亮着灯火,各家铺子摊位在门前点个灯笼,便算是开了夜市,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只是照水此时实在没得心思再凑这个热闹,她先是从前府路过,问清楚钟玉书还在外面安置受伤百姓,今夜恐是要等到很晚,这才回了后院去。
整个城君府约莫有几个四海院一般大,光是后院都住得满满当当。照水在府中乱走一通,不出一会便同众人熟络起来,摸清了后院的情况。
除去供仕人们起居的寝室,这里大多住着府内的厨子洒扫,和一些因身体有恙维持不了生计,被城君府请来府里住着的帮工。
“说是帮工,其实平日里只需要我们偶尔打打下手,大多数时候都叫我们呆在府里好好养着身体,”说话的大姐腿脚不大方便,走路得拄着拐杖,精神头倒是很好,“前些日子,我们还帮今年的工匠们做了虎衣,为迎春宴的火虎做准备……哎呀,瞧我这嘴,就跟漏勺一样,啥都往外说!”
“说了也没事,反正也不是秘密,只是少些惊喜罢了,”一旁正帮老人揉着腰的年轻人及时打圆场道,她转头问老人,“阿娘,最近腰可感觉好些了?”
“我这腰,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操心。”
老人一头花发,背驼得厉害,看着年轻人的目光透露着担忧:
“阿正,今年的火虎表演,你是头一回接我的班,可千万得小心,注意别被火伤着了。”
“阿娘,这话你都快说了有百遍了,我晓得的。”年轻人哭笑不得道。
几人接着在院里闲聊了几句,照水同她们道了别,先去看了严深的情况,又约了狼刀出来互相喂招。
两人酣畅淋漓痛痛快快过了几百招,直至月上中天,夜阑人静,这才不舍地停了手,恰好此时前府突然有了动静。
照水心想,许是钟城君回来了!
忙收剑奔去前府。
一进议事堂,她骤感气氛不对,钟玉书虽只身从府外回来,面色却很是凝重,周身散发着武者极为熟悉的杀意。
“竟敢威胁我。威胁城君府。”
钟玉书奔波了一天,脸色比上回照水见她时还要苍白。她手里捧着一叠东西,不晓得是从哪里带回来的。
照水上前仔细一看那东西,心头一跳——
那是从仕人所穿绿袍上撕下来的一块布条。
钟玉书将叠起的布条展开,从里面倏地滑落一条珠串流苏,红的白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