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三姐,”照水接过汗巾,给自己擦了汗,环视一圈,觉得奇怪,“咦,段敏人呢?怎么回来后就没见她人?”
“你是说那个救了严铁匠的少侠?她昨日见我先回了谒舍,得知你最早也要到今早才能回来,便托我跟你告别,说是自己得抓紧时间赶回师门,来日有机会再见面。我一直忙着照顾严铁匠,差点把这事忘了,你问我才想起来。”
“她走了?”照水讶道:“那门前树下系着的那匹青骢马又是谁的?店里新来了客人?”
“是,夜里你回来前不久,有位客人来店里投宿,一身绿袍穿得单薄,又牵着一匹瘦马,看样子是个仕人。大概是身子骨经不住冻,打住下后就一直呆在屋子里,估计还没睡醒呢。”
“原来如此。春雨节将近,这个时候出门,大概是要赶去哪儿赴任吧。”
照水很快把这事放下,又压低声音同金三姐道:
“昨天你在严铁匠家里,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哎,说来也是可怜,我进了严铁匠家,发现她家里除了用来打铁的器具,几乎就不剩下什么了。”
金三姐感慨道,又从怀里取出两件物什,递给照水,“不过我在她枕头下发现了一些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你想找的,我还是给带回来了。”
照水先接过其中一件物什,乍一看还以为是块灰黑色的石头,摸在手里才发现这东西远没这么简单。
“这是一把剑?”
照水细细打量着这把小拇指大小的小剑,心想这严铁匠不仅打铁手艺了得,在这样小的一块寒铁上雕刻打磨的功夫竟也不赖。
“剑锋黯淡无光,意指尚未开刃,”照水自言自语道:“这严铁匠好像对未开刃的兵器抱有执念,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想起自己昨日给严铁匠传渡内力,对方体内经脉流畅,气转通达,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人曾拥有过深厚内力,但她身上又分明没有一点练过武的迹象。
未曾专门修习过内功,怎么会有如此强劲的内力?
而这样强劲的内力,又为何会从她体内消失一空?
照水思索片刻,暂时没什么头绪,便不再多想,去看另一件物什。
这件物什相比起先前的小剑就普通多了,只是一颗寻常的朱色珠子,还没有自己一片指甲盖大。
照水把珠子放在眼前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珠子有什么奇特。
难道这珠子对严铁匠有什么特殊意义?
照水还在认真端详,一旁金三姐看她始终不说话,略带担忧道:
“这两样东西是不是都没什么特别的?真对不住,本还想着能帮上你的忙,毕竟,你为我报了这么大的仇……”
昨日她们在村尾分别的时候,她还当真以为照水只是去取药的。直到她一直惴惴不安守到快要天亮,猝不及防见到归来的少年身上未完全洗去的鲜血,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照水替她结果了高二麻几人,这可真是天大的恩情。
现在回过头来再仔细一想,这少年有这么大的本事在身,解决完高二麻几人后去严铁匠家里找东西只是顺手的事,哪里非得需要她金如意去做?
分明是看出她不想正面对上高二麻她们,却又不愿伤了她的自尊,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三姐把东西顺利带回来,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况且要不是你告诉我,高二麻此人虽性格多疑,但一见着钱就走不动道,我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掐准她的命脉呢。”
照水笑嘻嘻牵过金三姐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现如今仇已报了,你又有自己的生意,未来说不准还能再开一家医馆,这我可得好生恭喜你了啊金老板。哪天金老板要是发达了,可别把我给抛到脑后啰!”
“瞧你这话说的,”金三姐嘴上这么说,却是被照水逗得眉头舒展,合不拢嘴,“哪里用得着等到日后发达,我眼下手头就有点积蓄,还是够你这些日子在我店里好吃好住的。哎,可不准拒绝,必得让我来请你!”
“那我就不辜负三姐好意了。”
照水早看出金三姐一心念想着怎么回报她恩情,虽然她倒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事,但她也不愿见三姐心里一直记挂着此事,便顺势受了这份情。
两人挤在一张板凳上烤着火盆,说完正事,又随口聊起这雪约莫着过两日便能彻底停了。
金三姐正同照水绘声绘色说着驺城每年迎春宴上的热闹,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马嘶,紧接着便有一陌生身影现身于谒舍门前。
“打扰二位,”来者一身绿袍,身后牵着一匹北疆黑马,竟是和金三姐说的昨夜那位投宿客人差不多的行头,“不知可有一名叫钟玉书的客人正住在贵舍?”
绿袍来人身有八尺,颧骨突出,周身散发着北疆人难以掩饰的粗犷之气,却是一副仕人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