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回头指了指自己屋子,示意照水进屋。
“这……恐怕不好吧,我见你屋里只有一张炕,被我占了,你岂不是没有地方休息?白天听你说村里还有不少空屋子,我随便住一间就好啦。”
照水摆摆手,环视一圈,随便点了一座黑着灯火的砖屋,转身走去:
“我看这间就不错。”
“哎哎哎,小客人,”高二麻傻了,上前拦住照水,“这间……这间不行。你还是上我屋里睡吧,我和老三挤一挤就成。”
“今天已经太麻烦你们了,我哪能再辛苦你,”照水执意要住别屋,又随便点了一家,“这间成吗?”
“这间,这间也不成。”
“那这一间呢……也不行?嘿,你们村真是奇怪,屋子比人多这么多,却没一间能住的,我有钱都花不出去!”照水有些烦了,脸兀地冷下来,最后指了一座屋子,“这间呢,我看这间门开着,想必是可以住的吧!”
她不等高二麻回答,迈步径直朝挑中的屋子走去。
“那,那间……”高二麻结巴了,心想这小娃娃可真会挑,这么多屋子,愣是叫她挑中了金如意家。
“咳咳咳,我的天,好多灰啊,”照水推开门,一进屋就被冲鼻的灰尘呛得不行,捂住鼻子,“有一张床,倒也还能凑合。”
“小客人别见怪,这屋子好久没人住,俺们先给你收拾收拾。”
高二麻叫来老三老四,帮照水简单洒了洒水,拍掉被褥上的灰尘,就算作收拾完毕。
照水挥挥手,将高二麻几人请出屋子,脱了布衫齐整收拾好,和包袱一并摆在床头,随即和着中衣睡下。
今天这一天可真是折腾够了,少年眼皮沉重,很快就双眼紧阖,鼻息平稳……
……
“咯吱。”
灯阑人静三更夜,正是匪徒入室时。高二麻和老六一人戴着半脸黑布巾,蹑手蹑脚将门推开了一条缝。
大门年久失修,发出一声刺响。
二人登时僵在原地不敢呼吸,等了一会听床上之人微微呼噜声依旧,又小心将门推开了一点。
她二人体型壮,憋着气勉强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进去,等顺利进了屋,皆已是满头大汗。
“快快快,你去把人打晕了,下手注意着点,别没控制住力道,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眼见那一整个包袱的银票马上就要得手,高二麻的话里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喜悦。
陪这小娃娃过家家闹了半天,总算是能大丰收了!
她半蹲在门口,搓着手低声催促老六搞快点别磨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这笔钱后,是先去昭平镇最豪华的玉霜酒楼大搓一顿,还是去驺城过一个舒心的春雨节?
高二麻惦记着酒楼里的好饭好菜美味佳肴,口水都流了出来,她随手拿脸上的黑布巾擦了擦,见老六俯身站在床头半晌不动,急道:
“动手啊!愣着干什么!”
话音刚落,高二麻猛不丁听见床头一声扑哧笑,少年清朗嗓音应道:
“我动手了呀,你看不清楚,就走近些再看看。”
高二麻瞪大了眼睛,一身鸡皮疙瘩在看清眼前景象后瞬时炸起,再听这声音只觉如见鬼魅。
照水悠悠然收了剑,老六高壮的身躯咚地一声猛倒在地,溅了满室鲜血。
少年提剑起身,一步一步朝门口高二麻走去。
“你,你,你,你竟然杀人!”
高二麻被溅了一脸的血,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她拼了命想挥动胳膊向后退去,强烈的恐怖却让她动弹不得, “俺,俺,俺们就是多收你一些银子,你何至于杀……等等,你,你是今天早上那个!”
那个坐镇金家谒舍一剑示威的江湖少年!
“你们既然已经起了害人之心,这条命我便先替阎王收走,有何不可?”
少年一人一剑站在屋中,神色淡然自若,周身寒气却冷酷如罗刹:
“但愿她老人家在地府别同我计较这点小事吧。”
“你,你,你……”
那把在金家谒舍里叫她垂涎不已的宝剑搭上了喉咙,高二麻彻底说不出话了。
“放心,你的命我说要收,就不会留到天亮,只是在那之前,我要问你三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照水不同她废话,径直问道:
“第一个问题,六年前,你伙同其余四人,一起杀了你们老大,一路逃到老梅村,赶走了和你们不合的村民,从此霸占了整个村子,是也不是?”
高二麻抖如筛糠,听她竟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都已差不多忘记的过往,吓得往后一仰:
“你,你怎么知道……是金如意那个杀千刀的告诉——”
她话没说完,眼前宝剑更进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