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师会群英
    管青纶今日出门前,仔仔细细看了墙上挂着的黄历。

    十二月初九,宜会友,忌坏垣。

    她翻回上一页,昨日十二月初八,宜开市,宜纳财,宜交易。

    管青纶安下心来,拿起褡裢就出了门去。

    门一开,苍茫飞雪漫进屋内。她哈了口气热热手心,放下墙边揽客用的布招,一回头,一袭白衣立于雪中,险些叫她看花了眼。

    “原来是杜老板的客人,”管青纶松开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奇道:“你怎么过来了?”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家?

    昭平镇毗邻北疆,自打百年前北地局势恢复平静,两地多有往来。这一来二去,镇里百姓的生活起居多少受了影响,住宅布局并不同一般中原城镇的那样排列井然,反倒七拐八绕多有机妙,能将外地人绕个糊涂。

    管青纶又是个乐得清静的,当初置业的时候就特地挑了个深幽地,就是杜温那家伙亲自来找都能时有走错,这人又是怎么寻到这的?

    “我说我昨夜夜观天象,掐指一算,此处怕是有血光之灾,因此特地前来探查一二,不知管大姐可愿信我?”

    燕十九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捏着指头,乍一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哦?你还会占星之术?”管青纶将燕十九重新打量一番,怎么瞧都觉得这人跟平日在路边见过的神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仍配合问道:“我见十九姐妹悠然立于此处,莫非是已经破了这血光之灾?”

    可她昨夜照例于三更睡下,一夜好眠,并未听见附近有一点动静。

    “自然是破了,不然也没这个闲情逸致,能恰巧同管大姐得此一遇,这说明我俩有缘。”

    “哈哈哈,既是有缘,不如你今日与我一同前去那惊鸿武馆?”

    管青纶大笑,率先朝外头大步走了出去。

    等走到院外,发觉燕十九并未跟上前来,她驻足不解道:

    “十九姐妹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是有点小事要解决,管大姐不必等我,我解决完手头的事,便会自行跟上。”

    “那我走慢些,十九姐妹也莫着急。”

    “好,多谢管大姐!”

    燕十九笑眯眯高声应道。

    她目送管青纶走下山坡没了身影,足尖往墙上一点,飞上青瓦屋顶,对着蜷缩在屋脊上一动不动的两坨黑影各自来了一脚。

    没反应。

    “夜隐门出来的人就是惯会装死,”燕十九摇头,一把拽起两黑衣人前襟,待确认二人整张脸都叫黑布裹得密不透风,便一手一个拎包袱般一跃而起,“重要的事可急不得,先把你俩送回老家再说!”

    再说管青纶那边,她已下了山,穿过百工坊,跳下一段矮坡,去右手边一家早食摊子买了两笼羊肉灌肺,一大碗热浆,又买了阿水最爱吃的荷叶饼。

    她一边喝着热浆一边朝四处打量,没见着燕十九的影。

    昭平镇说大不大,但地势崎岖多山,走起来确实费劲,管青纶心里起了担忧。

    眼下快要到巳时,再不去可是赶不上了。

    她又等了一会,不见有人过来,便把碗放下,出了摊子。

    继续朝南走,过了寒泾桥,一头扎进扎堆的香饮摊,再一连穿过马市和花鸟市,上了玉霜酒楼二楼,从回廊进了巷里第三家笔墨铺子,侧门出来绕个半圈,拐进一条两侧种有槐树的夹道,再上山行半炷香的路。

    管青纶走上山顶,擦掉额头细汗,往下一瞧,山底那屋宇门头牌匾上正是写着“四海昭平”四个大字。

    到了。

    管青纶生怕迟了,赶不上比武大会,叫阿水吃不上荷叶饼便去打架,脚下不敢怠慢,甫一抬脚要走,忽闻身后有人高喊:

    “管大姐,可是要到了?”

    管青纶回头,几十步开外,那白衣的燕十九正踩着石子路上坡而来,神色匆匆,步履急促,倒真像是一路紧跟而来的。

    “快了,那下面便是四海院。”

    管青纶走在前头,一路带着燕十九来到那四方院子前。

    燕十九抬头,见大院门口两边写有题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题诗云:

    “昭昭飞镜此宵月,峻骨沉渊四海平。”

    燕十九不住赞叹:

    “月华洗骨,四海昭平。想来这便是‘昭平’一名的由来了。”

    “正是,”管青纶点头,“当初杜温替阿水租下这座院子时,就听房牙说过,这院子前几任主人都与北疆义军有些渊源。当年乱世时若不是有她们在,北地百姓还不知要再吃多少年的战乱之苦。”

    “原来如此。”

    燕十九闻言,将这方约莫有两进大的院子收入眼内,笑道:

    “我来之前听闻惊鸿武馆居于整个昭平镇的中心,没想到竟这般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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