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细小的呜咽声,仿佛被人蒙住了被子,她能感受到求救者快喘不过气来了。
忽然,沈惜瑞瞳孔微颤。
她松开了晴方,如一阵风似的吹向了隔壁的雅间。
哐当——
雅间相隔的木板墙被沈惜瑞一脚蹬开,她如一根利箭,射向了欲行图谋不轨之事的蒙面男子身上。
对方全然没料到会有这出,怔了一瞬后,发现没有退路,便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她一眼。
男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沈惜瑞以为他在唱戏,竟没一个字听得懂。
“晴方姐姐,你猜他这戏唱的是什么意思?”
晴方犹豫一刹,“虎视眈眈,拔刀相向,公子千万小心!”
沈惜瑞歪头眨了眨眼,轻笑道:“他分明是自讨苦吃,不自量力。”
她要用事实证明,在看人比划猜意思这方面上,她略胜一筹。
那男子原本没打算动手,给了对面温润如玉不经打的小白脸时间离开,只要他不说出去,还骂了他一大段话。
结果他面无表情,反倒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彻底刺痛了他的心。
蒙面男子额角青筋暴起,拿起短刀就朝她奔来。
“……”
这都第几回了啊!
沈惜瑞瞧着明晃晃的刀片子朝自己扎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心底却翻了个白眼。
天知道她是不是捅了刺客窝。
难不成她脸上写了“来砍我,有惊喜”?
三只青花酒盏滚落在地,酒水溅湿了月白道袍,沈惜瑞只好接招。看似只防不守,有来有回,实则蒙面男子身处劣势。
他自然清楚得很,只觉这小白脸并未认真对付,而是哄小孩似的应付他两下。
躲过第三刀时,沈惜瑞轻叹了口气。
依他这挥刀的架势,松松垮垮没半点章法,跟这种货色动手还不如去看斗蛐蛐有意思。
沈惜瑞不愿再浪费时间了,犹豫要不要卸了他的手腕子时,那蒙面男子却满眼惊慌,又讲了几句方言后,猛地冲到窗边。
她霎时愣住了,不知道这又是唱哪出戏。
莫非是《自寻死路》?
“哐当”一声,那蒙面男子竟直接撞开木窗,跳了出去。
“等等——”
难不成改叫《以死谢罪》了?
沈惜瑞趴到损坏的窗边往下看,只见那人伤势不重,还能连滚带爬地逃走,隐匿于人潮中。
雅间内打斗迹象严重,上好的纱帘被撕成了长条,碎渣子碎瓷片四处零落。
晴方在另一头抱着慌张的女子——在沈惜瑞应付蒙面人时解救的。
裹着被子的女子抽泣不止,晴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以示安抚,出声问沈惜瑞,“那、那人死……死了吗?”
“好一个《绝境逢生》。”
沈惜瑞咬牙。
懊悔将才没下死手。
“算了,别去追了,这一回栽跟头,他总该长点记性。”
沈惜瑞只能作罢,走到捂着脸哭喊的女子身旁。
那女子衣冠不整,脚腕有被麻绳捆绑的痕迹,隐隐渗了血。发髻乱糟糟的,挂在脖后。
沈惜瑞用力地抱住了她。
却忘了自己现下还是男子。
“姑娘莫怕,你若信得过,我可以护送你归府。”
那女子嘟囔道:“清白既毁,我……活着也是苟延残喘!此后还有何颜面立于人世?定会遭人笑话!”
“这算什么清白不清白的?硬要讲究起来,也当是那些挨千刀的浸猪笼才对。”
“你说有什么用!”那女子哼唧一声,哭得更凶了,在沈惜瑞怀里猛烈发抖,“若叫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议论我!”
“谁敢议论,我就去揍他。”
女子原本肩膀一抽一抽的,忽而哭声一滞,哽咽道,“那么多人你打得过吗?”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我揍一双!”
失忆了的沈惜瑞通过这几次打架,发觉武艺越来越精通了。仿佛前世功夫,今朝复苏,信心与日俱增。
她神采奕奕道:“管他是恶熊还是狡狐,胆敢伸爪子,我就敢一并剁了。”
怀中的女子愣了一瞬,渐渐的没了哭声,小心翼翼地抬起脸看她的救命恩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清秀俊脸,清雅如画中人,可语气里满是张扬。
程春丹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又低头埋了下去——这回是害羞的。
沈惜瑞以为她不信,继续放话道:“你大可以问问晴方,我武功是不是那么高强,可以吊打群狼?”
“……”
晴方闭上眼睛,“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