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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延语气轻慢,浑然不觉这算个事,“其实从没想过靠你糊弄的卷宗查案,你实在太高看自己。”
“你!”
“本来没想动你的,可你实在太聒噪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按察司颜佥事。”
“按察司佥事……哈哈哈哈哈哈……”关茂才听罢,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笑了起来,一时叫人分不清是真笑还是疯了。
老天爷真是好笑。他忙忙碌碌了一辈子,要么为别人做了嫁衣,要么就惹错了人。
关茂才像被戳破的纸灯笼,怕兜不住最后一点体面,从始至终未曾看过妻儿一眼。
裴延起身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对几位身着夜行服的人说道:“把他押下去,留活口。”
凌岳:“公子如何处置关茂才的妻儿?”
裴延听到他们在不远处的哀嚎,只觉得聒噪。
他语气平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寻常事:“既这般看重阖家情深,倒也省事,便把他们一家子都锁到一间牢里去。”
“是。”
晨雾把码头浸得发潮,木桩边的青苔吸足了水汽,仿佛稍一触碰就会沁出碧绿的水来。
裴延脑海中莫名闪过沈惜瑞枕边一缕被呼吸吹的发颤的碎发——今早本应带她来查案的,但她睡颜恬静,他最终顿了顿脚步,没去叩响那扇门。
害怕碰碎了那点安稳。
远处海天相接处发灰,仿佛被墨比淡淡扫过,腥气混着海水的咸荡开,这是裴延最熟悉不过的味道了。
他目光扫过沉睡已久的船坞,声音低沉带着磨砂般的质感,不徐不疾朝剩下的人说:“现在可以查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