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问关提举昨夜身在何处?”

    关茂才看都不看他,“自然是在家中。”

    “有谁可证明?”

    关茂才白了他一眼,“我夫人。”

    凌岳听罢,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裴延,得到允诺后,他喝声道:“将关夫人带上来。”

    关茂才以为听错了,直到妻子的哭喊声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他才怔怔地回头看去,发现昨夜里嗔他“再这么晚回家就再也别回来”的妻子此刻蓬头垢面地跪在地上,哀求了一声又一声“老爷”。

    “谁给你的胆子!”关茂才怒火中烧,一声怒吼下险些官帽都带不稳。

    凌岳云淡风轻道:“关夫人可知道昨夜里关提举去哪了吗?”

    “老爷……老爷他哪儿都没——啊啊啊——”

    关夫人被身后的人压指,五根圆木用力缩紧使手指变形。

    “这是刑讯逼供——锦衣卫?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关茂才这才看见关夫人身后站着两名男子,夜行服下露出了飞鱼纹。

    众人哗然,却立刻止住了议论声,码头这顿时鸦雀无声。

    关茂才捏紧拳头,看似求饶,“我昨晚的确不在府中,你们别为难她了。”

    凌岳点头,五根圆木这才松开,关夫人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关茂才却又来了劲,“因为昨夜誊抄房起火,我去灭火了,怕你们起疑心才谎称在府中。”

    “是吗?”裴延低低笑了一声。

    看关茂才越起劲就越有趣,他喜欢亲手磨灭掉别人最后的一点希望。

    “现在,你可以好好考虑下有什么要嘱咐令郎的。”

    “什么……”

    关茂才像是站不住,往后撤了一步,险些摔到。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爹——”

    虎头虎脑的关阵阵被穿夜行服的男子们按压着上前,年仅十岁的他完全挣脱不掉,放声高喊道,“娘,你怎么了!你们别伤我娘!你们这些吃官粮的狗官放开我们!”

    “阵阵……阵阵你怎么来了!”关茂才双手发抖,恨不能两眼一黑重新来过。

    关阵阵闻声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道:“爹!爹快救救我和娘,他们这群狗官天还没亮就闯进来把我们押走了!”

    “颜大人!我与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如此羞辱伤害我的夫人孩儿!”

    关茂才双膝一软,跪到裴延脚边,鼻涕接着眼泪地往下流。

    裴延嫌脏,挪开了步子,“誊抄房的书吏又与你有何深仇大恨,至于你放火杀人?”

    “周缘兴……不是的……不是我杀的……”关茂才似陷入了回忆,两眼无神,嘴唇反复张合重复着一句话。

    他又不是故意的。

    要怪就怪他不好好在誊抄房待着,撞见了他泼米汤,还扬言要高发他!

    凌岳上前拦住几近发疯的关茂才,“我们在关提举的府上查到了你衣服上的米油子,米汤沾在缎面上留下了一道白渍,自然就是你所做的。”

    “不可能!我分明洗了衣服!”

    关茂才脸色猛地涨红,自知露出马脚,方才还梗着的脖子倏地一缩。话音刚落,不及旁人议论,他自己先僵住了。

    “爹!当真是你做的吗!”关阵阵得不到回应,渐渐不再挣扎,像蔫了的花朵一样垂头。

    而关夫人早已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来。

    关茂才喉结剧烈的滚了滚,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卡住,额角青筋突出,眼神躲闪着往地上瞧。

    脸色苍白,刚想辩解他只是损坏了卷宗不至死罪,可猛的抬头撞进了裴延了然的目光里,那点儿强撑的镇定瞬间碎成了渣。

    凌岳轻咳道:“关提举这是承认了?”

    关茂才嘴角翕动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余下满脸的慌乱。

    “难怪我们没有在衣服上找到白渍,原来是关提举勤快洗掉了。”

    凌岳忽的一笑,“但我们找到了衣摆处的火星子。罪证确凿,关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关茂才瘫坐在地上,若非一双手强撑着,他早如烂泥般地化开。

    裴延慢慢蹲下看着他,“竟然没有一点儿想与令郎说的?”

    “我错了,大人我错了,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烦请大人饶了我妻儿吧!大人我求求您了!”

    关茂才一边说一边磕头,唾沫星子掉了一地。

    可这话对裴延不受用,只冷冷地看他痛苦,嘴角那点儿若有似无的笑意慢慢敛了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他仍不死心道:“你就算杀了我又如何?没有卷宗你照样什么都查不到。”

    事故船泡了半个月的海水,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休想从那堆烂水里捞出半分名堂!

    他喘着粗气,眼里闪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似笃定裴延所做的一切都将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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