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延抬出了水面,并在凌岳的帮助下上了船。

    他们二人湿淋淋的,灭了火的客舱也湿漉漉的。

    凌岳派人速速将裴延抬进干净的客舱内平放着,而后他亲自上阵按压胸口、屈伸肢体。

    沈惜瑞甩开遮挡视线的湿发,问道:“颜公子醒来了吗?”

    “还没。”凌岳神经高度紧张,额角汗珠密集,再反复按压无果后朝沈惜瑞下令道:“还需沈姑娘呵气灌之。”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诶,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赶鸭子上架一般,两个护卫二话不说就押着她的肩膀往前,直至裴延跟前。

    沈惜瑞恼的倒不是他们的粗鲁无礼,而是不确定自己会“呵气灌之”……若是她没救活裴延,她也得死。

    真吓人。

    进退两难之下,沈惜瑞被凌岳焦急的目光吓到,她只得硬着头皮跪下,一手按住裴延的额头,另一手托住他的下颌,使气道通畅。

    “陛下安危系于此举,万望姑娘谨慎施救!”凌岳拳头紧捏,冷不丁地冒声。

    沈惜瑞本就小心翼翼,正屏息凝神被他唐突一句,心跳越发厉害了。

    但眼下懒得和他计较。

    裴延脸色苍白,水珠从眉骨流至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沈惜瑞捏住裴延的鼻子,深深吸了口气后猛然低头,用口唇严密包裹住他的口唇,趁不漏气时缓缓吹气,直至他的胸廓有起伏,便开始按压胸口。

    约莫重复了十来次,裴延终于苏醒,缓慢睁眼。

    沈惜瑞当即松了口气,无力地坐到地上。

    幸好幸好,保住脑袋了!

    见同样提心吊胆的军医们纷纷上前,为裴延进行后续的治疗,沈惜瑞深感该功成身退了,却不料动弹不得半分。

    她回头一瞧,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顺势而上看去,与裴延的目光打了个照面。

    “将才情势所迫,还望沈姑娘宽恕我的无礼。”凌岳上前朝她作揖。

    沈惜瑞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几乎听不见旁人的话,也无意过问,只是红着脸敷衍道:“哦、好。”

    她被人拉住又动不了,不好意思声张,索性就坐着一侧。

    谁料凌岳今日闲话尤其多,唯恐天下不乱道:“陛——颜公子这是想让姑娘陪着。”

    虽无人敢抬头,可沈惜瑞就是觉得目光如芒,坐立难安。

    这这这,裴延心许她多年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如今大声宣扬,有失脸面……

    沈惜瑞又羞又恼,恨不能抽身而退,非得坐在这儿看军医们诊脉、配药。

    期间她也尝试过逃跑,奈何她轻轻挣了一下,裴延便用十倍的力气往回拉。

    子谦他到底要怎样!

    这么大的人了竟不懂“矜持”二字如何写。

    忽地,军医叮嘱了几句话后退下,凌岳自认为识趣地带着护卫们离开,将才还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客舱瞬间冷清。

    沈惜瑞寻死自己也该离场了,然而裴延仍无松手之意。

    她歪头看了看他,不解道:“公子,这是何意?”

    随后灵光一现,她如临大敌,自问自答道:“莫不是打算以身相许,为报救命之恩!”

    那简直是恩将仇报!

    裴延瞧出她眼底毫不遮掩的嫌弃,苍白无力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冷嗤道:“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