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独自坐在船艉楼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木墙。她小心翼翼地将“送葬锚”横在膝上,用沾了特制油脂的软布,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层压暗木与锻钢结合的弓身。她的水手弯刀放在触手可及之处。手臂上那道被飞溅木片划出的伤口已简单包扎,白色的绷带下渗出极淡的血迹。她的表情是惯常的平静,冰蓝色的眼眸专注于手中的武器,仿佛方才在烈焰与死亡边缘冷静舞蹈的人并非她自己。
大副“铁锤”波根拖着一条包扎粗糙的伤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将一個粗糙的木杯递到她面前,杯子里晃动着小半杯色泽浓重的朗姆酒。“喝点吧,丫头。这鬼天气,喝下去能活活血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塞拉菲娜抬起眼,目光在他因疼痛而皱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接过木杯,低声应道:“谢谢。”她小啜一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在胃里炸开一团短暂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操他娘的血匕疯狗!”波根骂咧咧地在她身旁坐下,沉重地喘了口气,用力揉着自己肿胀的膝盖关节,“真是越来越不按规矩来了!要不是你最后那一下……咱们这次真就得全交代在这儿了。”他喘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塞拉菲娜一眼,“老摩根说得对,这北海,水是越来越浑,也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塞拉菲娜沉默地喝着酒。波根的话印证了她心中的感觉。不仅仅是血匕,最近几个月,北海那套沿袭多年、虽残酷却自有其秩序的逻辑正在悄然崩坏。盘踞各处的势力似乎都变得更加躁动和不耐,他们划下的道变得更窄,索取的份额却更多。像凛冬号这样依靠传统航路和实力吃饭的中型海贼团,生存空间正被不断挤压。
船长摩根独自站在舵轮旁,粗糙的手掌紧握着冰冷的木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脸色阴沉得堪比天际压城的乌云。初步的清点结果已经出来:三名老水手战死;超过半数船员带伤,其中两人伤势沉重;火药消耗殆尽,箭矢所剩无几;淡水和食物也因战斗中的损毁而变得紧张;而最棘手的是船体的损伤,需要立刻进入干船坞进行大修。而此次从血匕船上搜刮来的那点可怜战利品,对于如此巨大的窟窿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傍晚时分,持续了数日的浓重海雾终于散去,清冷的星光挣扎着从云缝中洒落。一艘挂着世界经济新闻社旗帜的小型快帆船从凛冬号侧后方驶近。摩根船长用所剩不多的新鲜淡水和一部分腌肉,换来了厚厚一叠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在能保证不会被饿死的情况下,摩根还是很看重信息的重要性的。
船长室里,鲸油灯摇曳的光芒将几张凝重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报纸摊开在粗糙的木桌上。摩根、波根、轮机长,以及被特意叫来的塞拉菲娜,目光都聚焦在这些纸张上。
报纸的头条大多是世界政府或海军的新闻,以及北海本地几个大佬势力范围变动的消息。北海的格局正在微妙地洗牌,压迫感透过文字传递出来。
“看这里……”波根粗壮的手指指向报纸中缝一则不太起眼的短讯,“……伟大航路‘乐园’起始段,新兴海贼团活动频繁,海军支部压力骤增……啧,看来哪都不太平。”
摩根船长沉默地翻阅着,他的目光在诸多混乱的信息中搜寻。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则简短的报道上,那则报道夹在数条商船遇袭的消息之间,篇幅很小,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据悉,名为‘黑桃海贼团’的新兴队伍近日于‘黎伯卡恩岛’再次击退海军追捕,其船长‘火拳’波特卡斯·D·艾斯,据传为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悬赏金已达四千四百万贝利,势头凶猛。该团行为模式与传统海贼迥异,似更侧重于冒险探索,航线飘忽,难以捕捉……”
“四千四百万……”轮机长倒吸一口凉气,“才进入伟大航路没多久吧?这速度……自然系,真是怪物一样的家伙。”
波根咂摸着嘴里的烟斗,眯着眼:“火拳艾斯……这名字最近好像听过几次了。行为模式迥异?不抢东西,那他们跑去伟大航路观光吗?”
“或许不是不抢,而是目标不同。”摩根船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的手指点着那短短的几行字,“‘侧重于冒险探索’……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更需要的是情报、特殊物资,而不是单纯的财宝。而且,‘航线飘忽’说明他们还在摸索阶段,正在快速适应那片魔海。”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塞拉菲娜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