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欢(五)
    “孟鱼,生年推算是德延六年左右,无父无母。六岁被摘月坊收养,前两年第一次登台便名声大噪。摘月坊有十七岁之前不接客的规矩,孟姑娘今年正好十七,听闻明天就是她…接客的日子。”

    “还有……这个。”

    晏七呈上锦盒,里面静放着一只绣工不错的香囊,晏临渊瞧着颇有几分眼熟。

    “是三公子回府后,丢出来的。”

    原来是她送的那个。

    “什么破烂都往府里捡。”

    晏七手一顿,下意识回撤动作:“是属下思虑不周。”

    “放桌上。”

    ?

    晏七愣愣,虽不懂大人为何改变了主意,还是依言连着托盘一道放在了桌上。

    全程晏临渊没再看过香囊一眼。

    晏七犹豫片刻道:“大人……是打算救她?”

    “话多。”

    “属下知错。”

    晏临渊提笔空悬于纸上,半晌却不知落个什么字。

    难怪。

    他顺手将她见的人也调查了一番,发现无一例外是流连风月场、不务正业的世家子弟。

    想靠跳到另一个陷进里来脱困,该说她笨还是蠢。

    想起那双每次见面就潋滟水光的眸子,此后还不知有多少泪要流,晏临渊一时有些心烦意乱,轻轻搁下笔。

    为了一面之缘救一人,不是他的风格。

    “大人。”门外有人轻呼,“太后娘娘请您有空的时候进宫一趟。”

    晏临渊眉心又蹙几分,隐隐猜到母亲宣他所谓何事。

    目光扫过桌边香囊,突然有了主意。

    他起身,晏七忙跟上:“大人现在就要入宫吗,属下喊人备车马。”

    晏临渊难得好心情道:

    “不,去捡破烂。”

    -

    晏临渊到摘月坊时,包厢内早有人候他多时。

    墨发高束的年轻男子半倚在位上,见他来了眼前一亮,三五步的距离还要招手,弯着一双桃花眼打趣道:

    “阿渊,我这回没放你鸽子吧,早早就到了。”

    “江寂书,旁人若是爽约我一定不会轻饶。”晏临渊坐下道,“但是你,可以酌情。”

    江寂书闻言高兴地便往他旁边的空杯里满了一杯酒:“我知道,咱们的关系哪是旁人能比拟的。”

    “毕竟吃喝玩乐的事情你若不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晏临渊漫不经心道,“练功偷懒又被老侯爷发现了?”

    此话一出,江寂书手腕一转,晏临渊手边的酒杯霎时落在他手里。

    再两指一捻,酒就顺落进他自己的杯中。

    “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瞎了小爷的好酒。”

    话是这么说,两个人显然谁都没有真生气。

    “老侯爷身子可还健朗?”晏临渊这话是真心问的。

    “老样子。比我健朗,就是不肯出门见人,总将自己闷在屋里,一辈子都这样了。”江寂书道。

    他们口中的老侯爷是武安侯江修。

    武安侯一门堪配世代忠勇四字,自开国起就倍受当朝皇帝重用,绵延至今家族依旧长盛不衰。

    不过老侯爷一生未娶,族中看不过去,便将其妹最小的孙子过继给了他承袭爵位,也就是江寂书了。

    江寂书风神疏朗,是晏临渊在京中为数不多的挚交好友。

    “你今儿个怎么想到约我来摘月坊,难不成……铁树开花,终于想明白了?”江寂书挑眉问。

    他是知道晏临渊和晏太后的事儿的。

    京中像他们这般岁数还未婚娶的贵族子弟不多,晏临渊如今位极人臣,晏太后又掌政多年,天下太平,为人母揪心长子的婚娶也很正常。

    “我今日去见了母亲。”晏临渊没有遮掩。

    “她肯定催你了。”江寂书心领神会。

    晏临渊抿茶,目光定定落在不远处眼下空空如也的舞台上。

    包厢视觉极佳,下头的议论鼎沸传至上头也不会太过喧闹。

    晏临渊答:“我答应她领个女人回来。”

    “哦是吗,我就知道……”江寂书一顿,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挚友,“你说什么?”

    晏临渊心情颇好地勾唇,想起自己掏出香囊时母亲亦是兴奋欣慰的模样,说只要是个女子便可。

    真好奇,她们见到他选中的女子的样子。

    一定会气疯吧。

    江寂书确认道:“你来这里挑女人,你疯了?!”

    “我没疯。”晏临渊单手撑着下颌,“有这个打算。但能不能抓住机会么……”

    “就看她自己了。”

    -

    临上台前,孟鱼检查了要用的帕子,一切无误后,她从怀中抬出那枚平安扣,轻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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