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保佑她。
初绽日是坊中姑娘最重要的日子。
对于房妈妈一流而言,也是能将姑娘卖得最高价的日子,整个摘月坊上下高度紧张,只为打造出最完美的初绽日。
尤其是孟鱼这样本就颇有名声的,肉眼可见能卖出好价格的,房妈妈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等真要上台表演时,孟鱼也真如她所料,没等到任何一个要赎她的人。
花大价钱赎一个青楼女子做妾,对他们而言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在他们的预估里,孟鱼不值得他们为她做什么牺牲。
可她偏要让这群俗人看看,哪怕是深陷泥潭待价而沽的“货物”——她孟鱼,也不会真的任人宰割。
随着一段鼓乐奏响,大厅内逐渐安静下来。
江寂书也是头一回看,有些好奇:“要开始了。”
晏临渊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拇指无意摩挲着手中的香囊。
他有一个双赢的主意,不过要看今天那小骗子的表现,是否足够有趣。
别让他失望啊。
然而,晏临渊并不知道。
因为他的到来,孟鱼原本破釜沉舟的计划才精彩了几分。
随乐曲声响起,孟鱼于红绸飞花中登场,练习千余次的舞步在熟稔于心的节奏中旋转。
她目光扫过台下,因光聚集于她身上,孟鱼看不清座下是否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直到一曲毕,沉静许久的大厅爆发雷鸣的掌声。
也终于如许多人所愿,进入到了初绽拍选的环节。
她站在最熟悉的舞台上,听着座下一个个报价,看着身侧房妈妈笑开了颜却不得动弹。
孟鱼双手交叠于身前,垂眸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二楼包厢,江寂书评价:“跳得不错,这是你今天来的目的?”
“是,也不是。”晏临渊沉眸盯着舞台中央的孟鱼。
实话说,很平庸的表现。
甚至有一瞬间,晏临渊都怀疑前两日见到的那个口蜜腹剑的小骗子,究竟是不是台上站着的那个漂亮的花瓶。
若仅仅如此,他可没兴趣把人带回去欣赏。
台下人叫价越叫越猛,直到有人喊出“一千两黄金”时,才让这场闹剧消停片刻。
随后爆发更激烈的议论。
什么叫挥金如土。
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书上所学淋漓尽致,春宵却卖得她的春宵。
就当定价拍落,房妈妈喜笑颜开要将孟鱼领进房门时,孟鱼“哐”得一声跪倒在地。
在满座惊异的眼神里,孟鱼终于大声喊出:“房妈妈!阿鱼对不起您,阿鱼有孕了!”
房妈妈的笑登时僵在脸上,浑浊的眼珠扫过台下已经面色不虞的贵人,竟觉得热汗冷汗一起冒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呢,大喜的日子,别开玩笑了……”
“阿鱼对不起您的栽培。”孟鱼潸然泪下,一只手扶着小肚,纤细的身子弱柳扶风地跪在地上,“可孩子是无辜的,阿鱼不想欺骗这位大人……”
房妈妈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到手的金子不翼而飞,她再忍不住拔高音量骂道:“你成日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日不曾接过客,哪里来的孩子!”
“那你倒是说说奸夫是谁,有何证据。”
孟鱼等得就是这句。
她立即从袖中掏出帕子双手奉上:“房妈妈请看,这是腹中孩儿生父留给阿鱼的信物。”
“他……阿鱼不敢道出他的身份。”
房妈妈接过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帕子,翻过去一瞧。
帕子右下角,绣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晏”字。
整个京中除了太后、秦王与晋国公府,还有谁姓晏!
难不成。
房妈妈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子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难不成是秦王大人!”
“咳咳。”江寂书被一口水呛到,忙看向晏临渊,“你的种?”
晏临渊不曾想过孟鱼会来这一出,面色一沉,又觉得来了几分兴致。
好大的胆子。
“不是我。”
江寂书想了想,为难道:“你……不会被……”
“红杏出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晏临渊一记眼刀杀了回去,江寂书乖觉闭嘴,好奇的视线却怎么都忍不住在二人中间游移。
他原以为今天已经够大开眼界了,没想到只是个开始。
孟鱼其实也没想到。
她本想赖在晏临渊身上,叫人把她丢到晋国公府或秦王府跟前,她再转头说其实是晏七的孩子。
她坚信那个冷脸小哥是个心软好说话的。
却不曾想房妈妈竟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