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猫与红衣教
”叶炜蹲下身,没敢碰他,只是把没变异的左手凑到叶英鼻尖。

    叶英的鼻子轻轻动了动,跟着猛地往前凑了凑,用头轻轻蹭了蹭叶炜的手背,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接着他抬起前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炜的裤腿,又勾了勾露在外面的猫尾尖——软毛蹭过布料,动作轻得怕碰疼人。

    柳浮云在旁边看得明白,小声对叶炜说:“他认出来了,你守着他那几晚,他肯定记牢你的气息和声音了。”

    叶炜鼻尖一酸,伸手轻轻摸了摸叶英的耳朵,软毛蹭得指尖发痒。叶英像是被摸得舒服,又“喵”了一声,这次调子亮了些,还转过身,用尾巴轻轻缠了缠叶炜的手腕——那动作,像极了小时候叶炜受委屈,他伸手拍弟弟肩膀的模样。

    “之前夜里冷,你总往他窝里钻,用身子给他暖着;他伤口疼得蜷起来,你就用舌头舔他的毛哄着;换药时你笨手笨脚的,怕碰疼他,手都在抖……”柳浮云帮着把叶英没说出口的“察觉”讲出来,“他虽看不见,可这些都记着呢,刚才那声喵,是在谢你呢。”

    叶英像是听懂了柳浮云的话,转头朝他的方向,又轻“喵”了一声,尾巴尖儿还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叶炜把脸埋在叶英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哥,我会想办法让你变回来的,你的眼睛也会好的。”

    叶英没再叫,只是用头更紧地蹭了蹭他的手,尾巴缠得更牢了些——像是在说“好,哥信你”。

    阳光穿过海棠枝桠,落在一人一猫身上,叶炜露在外面的猫爪轻轻搭在叶英背上,尾巴和哥哥的尾巴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天刚蒙蒙亮,叶炜蹲在院角磨爪子——指尖猫爪蹭过青石,划出细碎白痕。他盯着自己覆着浅棕软毛的胳膊,又摸了摸后腰露在裤洞外的尾巴,咬咬牙:“今天去藏剑山庄拿剑。”

    柳浮云端着粥出来,闻言晃了晃腰间的双刀——短刀贴胯,长刀斜挎,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早给你备着了,我跟你走。”

    “你?”叶炜愣了,“我拿自己的剑,你凑什么热闹?”

    “你现在没内力,半人半猫的样子,遇上山庄旧人或歹人怎么办?”柳浮云拍了拍长刀鞘,语气笃定,“我这长短刀可不是摆设,帮你挡挡绰绰有余。”

    叶炜看着他腰间的刀,耳尖悄悄红了,闷声“嗯”了声。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晨光里上了路——叶炜左腿猫爪踩在土路上,偶尔沾泥就蹭蹭草;柳浮云走在身侧,长刀鞘时不时帮他拨开挡路的枝桠。

    日头偏西时,他们拐进去藏剑的近路荒沟,忽听见林子里传来孩子哭声,混着粗厉呵斥:“再哭丢山沟!耽误圣女的事,扒了你的皮!”

    柳浮云瞬间按住叶炜,拽着他躲到树后。探头望去,三个红衣教徒正拽着两个小姑娘——大的七八岁,小的五六岁,满脸泪痕被硬拖。衣摆上的莲花纹晃得人眼晕,正是作恶多端的红衣教!

    “别轻举妄动。”柳浮云低声嘱咐,手指已经按在了短刀刀柄上。他悄悄绕到林子侧方,红衣教三人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竟没察觉。

    等离得近了,柳浮云猛地掷出短刀!刀身“唰”地擦过最前那人的手腕,逼得他松开了孩子。另两人刚拔出短刀扑来,柳浮云已抽出长刀,刀光一闪就格开左边的刀,同时抬脚踹向右边人的膝盖——那人“扑通”跪倒,被柳浮云用刀背狠狠砸在背上,疼得直咧嘴。

    最先被短刀惊到的教徒爬起来想抓孩子,叶炜突然从树后冲出来,左腿猫爪狠狠挠向他的裤腿!虽没挠破,却把人吓得一哆嗦。柳浮云趁机上前,长刀抵在他脖子上:“滚!再敢拐卖孩子,刀可不长眼!”

    三个红衣教徒屁滚尿流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忘了捡。柳浮云捡起自己的短刀插回鞘,转身蹲下来哄小姑娘:“别怕,坏人跑了,家在哪儿?”

    大姑娘还在哭,小姑娘却拉着姐姐的手,怯生生指西边:“家……家在张村……”

    叶炜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块糖——是柳浮云早上塞的,他没舍得吃,递给小姑娘:“吃吧,不疼了。”声音放得极轻,尾巴轻轻晃了晃。小姑娘看了看他的尾巴,竟伸手碰了碰毛梢:“哥哥的尾巴,软乎乎的。”

    叶炜耳尖爆红,尾巴却悄悄往她手边凑了凑。夕阳里,柳浮云帮小姑娘拍掉身上的土,叶炜牵着小的那个,四人往张村走去——刀鞘上的铜环叮响,混着孩子渐渐轻了的啜泣声,倒也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