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
    入夜,浩气盟营地早早燃起了火光。

    星垂平野,流光皎洁。

    孟谦收回了目光,如是想。

    “军师。”

    牢房外,守卫朝孟谦作了一揖。

    孟谦带了一两个随行护卫,手中拿着把横刀,颔首道:“我来提审恶人细作,不知秋雨堡主印鉴在此是否可行个方便?”

    “这……”守卫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起来。

    此地属于金门关地界,按理应需金门关统领印鉴方可放行;可秋雨堡主乃浩气盟上路总指挥,负责上路一切调度,让他犯起难来。

    一旁的另一个守卫递上了钥匙,赶忙道:“孟军师尽管提审,我等皆守在此处,还望军师放心。”

    孟谦朝身后的护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此处等候:“那便有劳了。”

    越往里走阴冷的湿气扑面而来,火光的影子在冰凉的地面上窜动着。孟谦被这寒气冻得有些发抖,数到第一百零九步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那间关押着时云淮的囚室。他应该早早地就发现有人来了,此时正坐在稻草堆上看向这头,目光绕过铁门与孟谦对视。

    孟谦同门外的看守说了几句,看守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里。他拿了钥匙轻松地打开了牢门,满是锈迹的铁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听得他眉头一皱。

    “军师来这里做甚?”

    月光透过上方方正的小铁窗倾泻了下来,洒了一地。时云淮站起了身,脸庞都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色。

    “你不打算走吗?”孟谦见他如此平静都有些无奈,将他的刀丢给他,压低了声音道,“再过一刻钟金门关换防,西北角的守卫我已调开,待会儿你挟持我到门外我会喝退守卫,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时云淮接住斩刃的瞬间怔了一下,眼神动了动,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你想放我走?是你还是……”

    他没再说下去,孟谦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柳既明?正在气头上饭也吃不下,我们可不敢劝。”

    时云淮不安地摩挲着斩刃刀鞘上的纹路,咬了咬唇:“他会恨我吗?”

    “这句话你该问他不是问我,”孟谦一阵好笑,“今日在那样的场合下他定有许多话想问你,当着我们的面也问不出口——你究竟喜欢他吗?”

    时云淮眼里闪过了一起茫然,摇了摇头,心里某处忽然抽搐了一下,把他的脑子都搞得一团乱了:“我不知道,我对柳哥是……军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孟谦闻言愣了一下。是什么样呢?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他身披苍山巅的风雪也要触及那一点点温暖罢。

    “这个答案,总要活下去才能找到罢?”孟谦笑道,并没有正面答他,“快走罢,你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时云淮犹豫一下,当机立断抽刀出鞘反手将刀刃抵在了孟谦颈边,颇为认真地轻声道:“若日后有缘再报军师恩情。”

    薛肃黑着一张脸坐在桌案前,皱着眉轻手轻脚地拆开孟谦脖子上的绷带。

    半个时辰前牢中发生骚乱,被收押的恶人细作时云淮劫持军师孟谦逃出了金门关,震动了金门关据点。薛肃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还未踏出门,就看到脖上缠了一圈绷带的孟谦回来了。

    他脖子上留了一道浅浅的伤痕,医师本已经替他处理过了,一回来薛肃见了,不容他反对要重新看过才肯放心:“时云淮干的?”

    孟谦按住了他的手,拿起一卷干净的绷带,赶忙解释道:“他本也是无意的。何况这也没伤到哪里,你别担心。”

    “他人都跑了,想找他算账也——”薛肃心里头火气还没下去,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门外的动静打断了,抬头便看见了一脸惫态的柳既明。

    柳既明目光略过了薛肃,落在了孟谦脖子上的绷带上,开口道:“抱歉敬之。”

    “柳统领何来抱歉一说?”孟谦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反问道,“是恶人细作所为,不必在意。”

    柳既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也不同薛肃客气,找了个坐榻坐下,苦笑道:“敬之,我猜到你是去放他走的。今日你在议事厅附和萧渊渟所言,我便猜到你今晚要行动了……他同你说了什么吗?”

    孟谦沉默了一会儿,觉着时云淮那番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给他听,道:“时间紧迫,并未同他说上几句话。”

    “你不想他死,又碍于身份不能出面,如今人我帮你放走了,萧渊渟必会将此事汇报至盟中……”孟谦看着柳既明,话里话外都颇为担忧。

    柳既明道:“嗯,罚俸降职我也认了,恐怕不日就要调离上路战局了,金门关的弟兄们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罢。”薛肃走到柳既明身旁,拍着他的肩安慰道。柳既明眼底好似一潭死水,掷一颗石子下去都激不起一点波澜。

    方才牢狱中时云淮的疑惑还在孟谦脑海中盘旋,犹豫许久,孟谦看着那双如死水般的双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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