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两名缇骑不容分说拽出了偏厅,自始至终,陆显洲都没有再说一个字,他甚至没有远远地目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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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轮华盖的马车辘辘驶出首辅府邸,车厢内,熏着清冷的梅香。

    裴兰兮端坐在一角,两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袍,大气不敢出。

    墨今安斜倚在对面的软座上,姿态闲适,深深吮了一口清香引,而后把玩起那支乌木烟杆。他没有看裴兰兮,只垂着眼,欣赏着烟嘴儿上的翡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裴兰兮被这压抑的气氛闷到喘不过气来时,墨今安坐直了身子,紫石棱般冷厉的眸子抬了起来,静静地落在裴兰兮脸上。

    他用烟杆的一头,挑起裴兰兮的下颌,胁迫他抬起头,与自己相顾。

    “陆显洲,是如何与你行云雨之事的?”墨今安问这话时,咬字暧昧,轻柔得像细雨。

    裴兰兮心头颤个不止,愈发剧烈,血气涌上双颊,连耳根都被烧得滚烫。他愤愤地咬着唇瓣,又羞又恼,攥着衣袍的指节又收紧了几分,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种事,怎能与第三人言说?何况是……阴晴不定的西厂督主。

    见裴兰兮羞愤难言,只用一双清澈的眸子怒视自己,墨今安非但不恼,反而冷哂起来。

    那笑声如冰裂雪崩。

    他将烟杆换了个头,身子凑了过来。

    翡翠烟嘴儿覆着方才入唇留下的暖意,就这么抵近了裴兰兮咬出血痕的唇畔。

    “凑近来,”墨今安在他耳边吐纳道,“悄声说与咱家听。”

    裴兰兮想要躲闪,后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禁锢得他动弹不得。

    那翡翠嘴儿,终于还是贴上了裴兰兮的唇。携着烟草的清芬与苦涩,质地坚硬,生生撬开了他柔软的唇瓣。

    墨今安的眸光又阴鸷下来,“若有一字虚言,”他的指尖在裴兰兮的后颈摩挲,声如梦呓,“咱家,可就要亲自验一验了。”

    裴兰兮无法,闭了闭眼,而后缓缓睁开,眸子染上了水汽,微微泛红。他的唇颤抖着,翕动的幅度很小,嗫嗫嚅嚅,道:

    “在后院,一架老藤缠绕的秋千,坐板是一块青玉,很大,很凉,悬得很高……”

    说到陆显洲是如何将他托举上去,如何不由分说扯下他的遮蔽之物之时,他的耳垂涨成了透明的血红色。

    他不敢去看墨今安,只垂着眼,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节。他描述着迎面吹来的风灌满衣袍,身体如何失重被扬至空中,又如何一次次回落至陆显洲坚实的胸膛。

    墨今安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指腹在裴兰兮的颈上似有若无地打着圈,如若安抚,又如挑丨弄。

    待裴兰兮话音落下,车厢里静谧了良久。

    唯有那被刻意放慢而紊乱的呼吸声。

    “呵。”

    墨今安收回了按在裴兰兮颈后的手,坐回原处,将烟杆在指间转了一圈,眸底有波澜在翻涌,而后森然笑道:“原来如此。陆显洲那般清雅自持之人,竟也会使出这等法子。既然视你为珍宝,那咱家……”

    他停顿下来,唇角勾起诡谲的弧度:“……偏要毁了他这份心思。”

    毁了……

    裴兰兮只觉一股寒气直逼心门,他想起坊间传闻,西厂的诏狱有无数种能将人碾成人骨的法子。

    这个西厂督主会不会……也用那些法子来对付自己?一想到这里,裴兰兮攥着膝上衣袍的手便渗出了冷汗,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这样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覆在他身上的阴冷的视线,总算挪开了。

    他没忍住,用眼尾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

    只见墨今安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先前那般闲适疏懒的模样,倚靠在软座上。

    “唉。”

    一声淡淡的叹息,两瓣洛神珠似的唇微张。

    “审人问案,当真是件耗神之事。”墨今安慢条斯理地说道,音色阴柔悦耳,没了方才的杀意,“平白坏了咱家的兴致。”

    裴兰兮闻言,抿了抿唇,不敢接话。

    墨今安似是全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掀开车窗一角的帘子,往外头瞧了瞧。街市上,传来一阵吆喝声,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咱家此刻,忽地想用些甜食了。”他回过身,墨玉眸子重新落回裴兰兮身上,眸色不再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