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轩室的门窗皆是清一色的楠木,未施丹漆,窗格处隐隐透着烛光。
“裴相公,家主吩咐了,您今夜便在此处歇下。”老仆躬身道。
他正欲开口问此处是不是客房,老仆已然推开了门。
屋内陈设亦是雅致庄重,床榻靠墙而设,幔帐低垂。床榻的旁边,多摆了一张稍窄的木榻,上面铺着崭新的被褥。
“家主说,他身子孱弱,夜里恐有不测,需要人时时看顾。”老仆解释道。
裴兰兮撇了撇唇。这哪里是看顾,分明是被那病秧子管束。
一名侍女端着木盘上前,盘中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灰色寝衣:“请裴相公更衣。”
那身嫩红色沙罗褙子着实太过招摇而不成体统。裴兰兮默默地接过寝衣,走入轩室的屏风后面。
待他换好衣衫出来,陆显洲已然从药浴间缓缓踏出。他刚沐浴完,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寝袍,头发随意的束起,发梢缀着水珠子,脸上因着热气,两颊泛起极淡的薄红,就连那抹凤眼眼尾惯常的病色,也艳了几分。
他挥退了下人,跨进轩室,走到床榻边,执帕轻咳了几声,而后才看向裴兰兮。
“今夜,有劳了。”声音染上了倦意,却少了疏离感。
裴兰兮垂首,回道:“不敢。”
陆显洲不再言语,径自躺下,拉过锦被。屋内只有他和裴兰兮两个人了。
一豆烛火随风摇曳。
裴兰兮依言躺在陆显洲身旁的窄榻上,身下褥子柔软,身上锦被轻暖,可他毫无睡意。
今日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翻腾不休。
系统自发布了要命的“渡气”任务后,便再无声息。连个奖励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裴兰兮在榻上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忍受这股子清醒的煎熬。他睁开眼,借着从窗格透进来的月光,望向了旁边那张大一些的床榻。
他以为陆显洲早已入睡。
就在他将目光投向床头的时候,不慎跌入一双清明、诡色的凤眼里。
陆显洲竟也未眠。他就这样静静地侧躺着,脸朝着裴兰兮这边,不知已这般凝视了多久。
陆显洲见裴兰兮张开了眼睛,便伸出手,手指搭在裴兰兮的下唇,将唇瓣轻轻掰开。
软糯而红肿的唇就这样落入内阁首辅微凉的指间。
“疼吗?”
陆显洲的声音听来竟如此温煦柔和,就连那双凤眼也染上了缱绻色,温情脉脉。
“宁杭第一美人,裴相公。”
陆显洲似在念给自己听,又似在唤裴兰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