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响,尘土微扬。两人一同跌坐在了彩台的板块之上。

    周遭的喧嚣停了片晌,转而又爆发出更为轰烈的哄笑。

    裴兰兮被朱幼光实实地压在身丨下。少年储君的身子紧紧贴着他,隔着一层外衣、一层内里,仍能感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以及那股温热。

    这番姿势太过狎昵。

    “你——!”裴兰兮羞得耳根滚烫,面颊更是红若开得盛旺的牡丹。他来回挣扎着,欲要推开身上之人,厉声斥责台下无礼的众人。

    可他一抬眸,便对上了朱幼光近在咫尺的鹿眼。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来,眸子里正映着他的两瓣樱唇。那般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端方持重?

    紧接着,朱幼光向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示意他莫要声张自己的身份。

    裴兰兮顿时无策,到嘴边的万千斥责之语,不得不悉数咽回去。他明白了,太子殿下非但不觉得此举为辱,反倒,乐在其中。

    心头寒意四溢。他慌乱地抬起手,不是去推拒,而是掩住了自己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他这副欲语还休、受惊如兔的可怜模样,落入众人眼中,便成了半推半就的娇羞。

    主位之上,陆显洲执帕轻咳一声,周遭的嘈杂一时间被压下。他放下帕子,眼尾那抹病态的红愈发显得楚楚,声音依旧是温雅的君子风。

    “咳……众意难违。且此‘才艺’,倒也……别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仿佛在征询民意,“本部亦非不近人情之人。不如这样,二位既已亲近至此,便当众‘一亲芳泽’,行那‘交吻之礼’。待得……嗯,吻够半柱香光景,便算这位裴小友,过了此关。”

    堂堂内阁首辅竟将这强人所难的荒唐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这成何体统……”

    裴兰兮闻言,浑身的血霎时凉透。他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身上之人是不是太子,手腕猛地使力,要将朱幼光推开。这比先前在象姑馆换上纱衣、抹胸更令他难以接受。那是隐秘之辱,尚有四壁遮掩;而今,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读书人最后的一点风骨碾成泥泞。

    羞愤、惊惧,令他几近晕厥。

    然而……

    “唔!”

    裴兰兮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已尽数化作一声闷哼。

    那双看似无辜的鹿眼里,压抑着的少年的欲念如决堤潮水,汹涌而出。朱幼光一手快如闪电,牢牢扣住裴兰兮胡乱挣扎的双腕,另一只手掐起裴兰兮的下颌,抬起稍许。

    裴兰兮惊恐得瞪大眸子,储君俯身,覆上了那两片微凉的、吓成浅淡色的唇瓣。

    脑中“嗡嗡”作响。

    唇上陌生而柔软的触感,使得裴兰兮周身僵如铁,他紧忙紧闭双唇,齿关死死咬合,偏过头去。

    这番景象像极了老雕捉雏鸟,朱幼光没有急躁于撬开那道被裴兰兮死守的防线,他极有耐心地,用自己薄而软的唇瓣,温柔地研磨裴兰兮紧抿的唇缝。唇齿间那条小游龙,时不时地探出,似羽毛那般,暧昧地、一下一下地轻蘸,湿润中裹挟着诱哄。

    裴兰兮觉得胸前逐渐发闷,喘气都变得困难起来。

    在这番迂回的侵占中,他紧绷的身子,开始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那道咬紧了的齿关,也渐渐地松动了,绽露丨出一条微乎其微的细线。

    刹那间,朱幼光敏锐地,将那灵巧的小游龙探入这转瞬即逝的罅隙,此后,便如一名得胜将军。

    “唔……!”

    湿漉漉的热意如燎原之火,搅乱了裴兰兮所有的神思。他从未经历过此等事,那游龙穿过贝齿筑成的城墙,勾弄着他无处躲藏的那一片红润。

    骨头缝里袭上一阵细密的酥麻感。裴兰兮的喉间溢出几声稀碎的呜咽,身子却不愿再抗拒,在少年储君的攻城略地下,笨拙而生涩地陷入其中。

    已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周遭喧闹的起哄声,台下或戏谑、或好奇的目光,主位上陆显洲寒潭映月似的凤眼……这所有的一切,都似褪去的晨曦般,愈来愈淡。

    此时的裴兰兮,正如四月的柳枝,流连于春风的抚丨弄,顺着风动而动。

    半柱香,似长又短。

    彩台边的礼官高声唱喏“半柱香尽”。良久,朱幼光才犹意未尽地,缓缓支起颈项。

    两人的唇瓣分离之际,牵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银丝,在午时的光耀中,映射出靡丽的荧彩。

    裴兰兮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眼失神地望着青天,眼尾泛起红晕。他的唇瓣被吻得几分红肿,唇珠微微翘起,覆了一层莹润的水色。

    朱幼光餍足地抿了抿唇,鹿眼依旧灼灼,是得逞后的喜悦。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凑到裴兰兮红透了的耳朵旁,声音很轻,挟着沙哑的笑意,道:

    “裴卿啊,你可真是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