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瞎了
的天空湿透了似的,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能落下几滴雨。

    灰蒙蒙的雨幕中,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匀速打开,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湿漉漉的砖石庭院,最终停稳在主楼大门口。

    甄妙在二楼会客厅刚系好天鹅绒窗帘的绑带,一抬眼就从窗户里瞧见去机场接少爷的车去而复返,她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贴近了窗边往下看。

    她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只是......最近听到的关于贝少爷的消息实在让人震惊,让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车停稳后,司机很快下了车,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绕过车身,打开了另一边后座车门。

    车里的人动作迟缓地探出身,随后,一根细长的盲杖伸了出来,试探性地敲击在花纹凹凸不平的地砖上。

    “哒!”

    积聚的大雨滴骤然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犹如盲杖的敲击声穿透雨幕,直接击打在二楼的玻璃上。

    甄妙瞳孔一震——他真的看不见了!

    黑色的大伞遮挡住了伞内人的上半身,她只能看到那根细长的盲杖小幅度地前进摸索,和它主人的脚步一样迟疑。

    走了没几步,伞下的人影就猛的一个踉跄,身子向前倾倒,还好司机眼疾手快,拉了他胳膊一把,把人拽了回来。

    “别碰我!”少年低吼着,反应激烈地一把挥开司机的手,大半个身子都漏在了伞外面。

    “我自己能走!”

    盲杖又一次落在地砖上,这次的敲击声又重又急,它的主人不管不顾地迈开步子,好几次差点儿跌倒后,终于进了别墅。

    甄妙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离开前天之骄子的样子。

    心头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

    自少爷回来后,有意无意的,大家日常的动作都不由变轻,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进行。

    笑声更是不能不合时宜地响起。

    简直比梅雨天气还要让人感到喘不过气。

    贝少爷彻底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甄妙不负责打扫他的房间,这次他回来后,再也没有在别墅其他地方见过他的身影。

    芳姐在厨房唉声叹气了好几天,细细的眉毛天天拧成个疙瘩,替少爷发愁。

    煮着菜时都忍不住长吁短叹,看起来比少爷亲妈庄教授还难过。

    又苦心钻研做了营养餐,亲自端上楼去。

    只是,没过多久,楼上就传来重物落地,碗碟碎裂、砸在地板上的巨大动静。

    甄妙在楼下正吃饭呢,吓得差点儿呛到。

    后来听去清理现场的欢姐说,少爷那房间大白天窗帘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真是让人瘆得慌。

    芳姐的营养餐送了几天,怎么送上去的,就原封不动的怎么端下来,教授请的专业护工也被少爷赶了出来。

    甄妙打扫三楼时,眼尖地注意到庄教授起居间的药瓶增多了,光是治失眠焦虑的就有好几种。

    别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变得低沉,弥漫着无声的疲惫绝望。

    芳姐也没心情给大伙花心思做员工餐了。

    甄妙在吃了几天没滋没味的酱油面条后,终于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

    芳姐送了几天营养餐,也心灰意冷了,营养餐还照做,只是不再亲自端上楼,而送饭的事,最后落到甄妙头上了。

    “哎呦,好几天不吃饭哪能受得了,你劝劝少爷,好歹吃一口吧!”

    这话让甄妙倍感压力,瞬间觉得手里沉甸甸的餐盘像是个炸药包,而她就是被托付众望去摧毁坚固防守的新兵蛋子。

    她算是明白了,此刻,这活就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想接。

    新兵蛋子甄妙任劳任怨地上了二楼,主卧房门紧闭,她敲了敲门。

    这次,回应的只有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