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仰头观望。
“张望，男，某年某月某时生，堇城人，阳寿二十九。卒于某年某月，病故。一生共计：大功二件，小功三十六件；大过无，小过八十五件。功过相抵，仍欠阴司二十九过。”
下面是一连串详细的功功过过，大到见义勇为抓住偷拍女生裙底的流氓，小到幼儿园的时候尿裤子、小学抢了同学一瓣橘子。
惊悚的是，就连初中第一次和拇指姑娘嬉戏也都罗列在册。更惊悚的是，条款后面还有一个播放按钮，白无常搓着手兴致勃勃伸手去点。
牧九垓赶紧捂住嵇谷的眼睛。
还好后来黑无常阻止了他。
白无常讪讪收回手，脸上全是没有满足好奇心的遗憾，他推了一把黑无常，将他推离一臂之远，说：“好冷，你过去些。”然后，又转向牧九垓，调侃道：“你好像他爸。这年头，哪个男人还不……”
牧九垓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去捂住白无常的嘴。
手掌触及那酷似软冰的皮肤，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他居然去捂白无常的嘴。
真是出息了。
被捂住嘴的白无常头一歪，眼睛一弯，饱含笑意，就这么看着他。好像在欣赏什么十分有趣的东西。
牧九垓僵住了，他尴尬地嘿嘿一笑：“失礼。”
黑无常走过来把牧九垓的手拿走。
牧九垓将手背在背后，轻咳一声，指着文书转移话题：“请问，张……我为什么是还欠阴司二十九过呢？”
虽然明白他这是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身份，但是这功过的账却算不明白。
白无常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说：“没听说过学好十年，学坏一天吗。行善如逆水行舟，作恶如顺坡滚石，破坏总比建设容易。所以，在阴司里，一功并不等于一过。”
见牧九垓听得认真，白无常十分满意，点点头，继续给他解释：“一件大过相当于一百件小过，一件大功等于十件小过，一件小功等于一件小过。按照这个换算关系来算，你的功过数……”
白无常转过来的时候发现牧九垓不知道哪里去了，黑无常下巴一指，白无常低头。只见牧九垓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列式子算数，嘴里还念念有词。
“两个大功等于二十个小过，三十六个小功等于三十六个小过，一共是五十六个小过。八十五减去三十六。”
“对，没错，还真是剩二十九个小过没有抵消。”
验算完毕，抬头一看，黑无常一脸嫌弃，白无常正笑着看他，和蔼问道：“你算完了吗？”
嵇谷把牧九垓拉起来，他丢掉小棍，说：“算完了。这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吗。”
白无常拢起袖子，满面春风，说：“不麻烦。几百年了，也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好问的人，挺好的。”他嘴巴一努，指指黑无常：“你也看我同事了，我平时说话的机会也不多。”
牧九垓立刻打蛇随棍上，说：“那我以后没事就来找你聊天，我也还没跟阴差打过交道呢。”
白无常笑意颇深，慢悠悠说好。
但是黑无常黑着脸过来，吐出一口寒气：“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进了鬼门关，就没有再出来的道理。”
白无常摊手，目送他们离开。
嵇谷问：“为什么和他们说那么多。”
牧九垓左顾右盼，十分好奇，说：“都到了阴曹地府，肯定要和地府工作人员打好关系啊。”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他转回来，正好看见白无常对黑无常抱怨：“好不容易有个能跟我上两句话的，又让你给吓唬走了。”
听见脚步声，看见他们回来，白无常笑眯眯问道：“又有什么问题啦？”
牧九垓指指身后几条幽深的小路，问：“你让我们进去，去哪啊？”
头一次当鬼，没有经验。
黑无常说：“牌子。”
牧九垓：？？
白无常示意他看手里：“刚才我兄弟给你的牌子上面有地址，你们照着门牌号找过去就行了。过未抵消之前，你们都需要留在地府。这个牌子就相当于你的身份证，别弄丢了。被别人捡到，你的身份就没有了。”
黑无常补充：“身份丢了，看见这河了吗，自己跳下去。”
牧九垓：……
白无常安慰：“别听他的，没那么恐怖。我会亲自去接你的。”
牧九垓：……
白无常看见牧九垓身体一僵，心情不错，继续说：“房间里面是你家人给你烧来的祭品，你都可以用。”
道声好嘞，牧九垓和嵇谷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又返回来了。
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