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上面写着三个斗大的字。
鬼门关。
牧九垓回头看看,水流声不绝于耳,河面上火光粼粼,一派光明灿烂。
那河水确却是浑黄泥泞。
牧九垓点头,大彻大悟。
所以,这条水沟就是黄泉,牌楼里面的那座桥就是奈何桥,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卧槽,咱死了?”牧九垓真真大惊,急急呼唤系统。不知道是不是地底下信号不好,还是系统又抽风,依然没有回复。
这地方太阴了,没有比这更阴的了。
不能进去。
拉上嵇谷掉头就跑。
在牧九垓的生命中,没有一次比这次还要跑得情真意切。大学体测如果有这样的精神,何愁不合格呢?
可是,无论跑出去多远,只要回头,前方始终是灰蒙蒙的黑暗。潮湿的雾气扭动,发出尖细的笑声,好像在嘲笑他们做无用功。而那座牌楼永远像幽灵一样跟在身后,安安静静,不远不近。就站在那里,张开怀抱,请君入怀。
鬼打墙。
真·鬼打墙。
牌楼里,两个身穿黑白制服的男人立在桥头两边,抱着胳膊看他们夺命狂奔。
跑了足足一个钟,牧九垓回头看见鬼门关如附骨之蛆,恨不能直接跳进黄泉里一了百了。他瘫在地上呈大字状,擦了把汗,真跑不动了。
桥头上的两位还在抱着胳膊,白色制服的那位头戴一顶高帽,上面写着“一见生财”,他看见两人陀螺似的来回转圈,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牧九垓昂首阔步,既然回不去,那就勇闯阎罗殿。
白无常说:“你俩把我这当跑步机啦,没听说过到了阴司地狱还能回去的。”
牧九垓额头上的汗珠凝结成冰,摇摇头,抖下去,说:“这不是试试吗?万一你们系统出bug,我们不就捡到漏了。”
白无常笑了笑,嘴缝里冒出一股白色的寒气,说:“你心态还挺好。所有人到这都哭爹喊娘,只有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常来呢?”
牧九垓呵呵傻笑:“不敢,哪敢。”
黑色那位不苟言笑,帽子上的“天下太平”更显生硬,黑漆漆的眼珠像钉子一样定在眼眶里。他从桥头的另外一边走过来,递给他们每人一个手牌。
“拿好。”
口中又是一股白烟。
牧九垓还以为进了洗浴中心,看看手牌,心想这不是让去换衣服,然后跳进黄泉浴池里泡澡?
白无常看牧九垓满脸疑惑,笑着说:“他不爱说话。我告诉你,这是在地府里畅通无阻的手牌,证明你们是走明路下来的鬼魂,和那些误闯的生魂不一样。”顿了顿,又说:“话说,你们是正经进来的吧?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突然就出现了?”
黑无常也凑过来,两个人雪白着脸,一般模样歪着头,面容威严,浑身冒寒气,盯着他们两个看。
白无常一笑,嘴唇鲜红,问:“你们是何方人氏,生卒年为何?”
牧九垓被吹得阴冷,浑身打起寒战,拿不准要不要报上自己的姓名。万一说出来了,被地府收编了怎么办?
他打着摆子说:“你们嘴里都冒白气了,是不是冷的?空调开这么低,不怕感冒啊。”
白无常把手拢在袖子里,一吸鼻子,说:“阴曹地府懂吗?重点在阴,冷酷无情是我们的企业文化,难道我们好好一个阴曹地府,要弄成春暖花开的样子吗?那像什么话。”然后也打了个寒战。
黑无常冷冷地看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赶紧说:“别废话!问你话呢,你转移话题,不会真是闯进来的生魂吧?”
牧九垓无法解释,他拼命想对策。
白无常不给他转圜的机会,直接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牧九垓拽上嵇谷就跑,却被黑无常一伸手就给吸回来,扔在地上。
白无常也脸色一变,喝道:“你跑什么?”说罢,从牧九垓的衣服里掏出来一卷文书。一挥手,文书浮在半空。
徐徐展开,人的生平条条记录在册。
牧九垓心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