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雕
    牧九垓啧了一声揉揉受伤的耳膜,在乌既白的下三路扫视两眼,严重怀疑他身上的某些器官是否还存在,否则怎么总是能发出这么尖细又刺耳的声音。

    他就是一个哨子精。

    乌既白一边尖叫,一边跑过去控制住女人,两不耽误。女人虽然被按住,但也不堪其扰地皱起眉头,大概是觉得他和自己的尖叫实力旗鼓相当,王不见王。连兔子都受不了,跑到乌既白的身后给他一脚,才终于打断他的施法。

    嵇谷见怪不怪,冷静地指着一处,直截了当:“这怎么回事?”

    在他们的身后、嵇谷指的方向、让乌既白发出尖叫的,是供桌上一具呈莲花座式的尸体。

    尸体已经干尸化,灰白的头发没剩几根,根根冲天支棱着,造型很犀利。全身皮肉萎缩,发出木质光泽,像一尊枯瘦的根雕。他双手呈莲花状搭在膝头,是一个打坐的姿势。如此一个禅意的姿态,尸体的表情却并不祥和,看起来死的时候很痛苦。

    这肯定是人为摆放的。因为牧九垓带这老哥回来的时候,他是直挺挺的躺卧。

    尸体前面地下的香炉中插着三炷香,正在徐徐吐着烟线——正是乌既白踩到的东西。

    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差点没把乌既白吓死。

    说实话,虽然嘴上嫌弃乌既白大惊小怪,但是牧九垓自己心里也一跳。本来半夜组团偷进别人家里就心虚,他惊疑之时跳进嵇谷的怀里这件事先按下不提,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勉强可以称为供奉的方式。

    只知道有供灵位的,有放骨灰的,有挂照片的,哪有好人家把一具尸体直愣愣、大咧咧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怪不得乌既白说这个位置从前没有东西,敢情是把尸体摆在这里了。

    女人被乌既白擒住手臂,期期艾艾,抽抽搭搭。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这几个人和动物的精神状态不像是单纯来图财害命的,反而像是会冲过来跪下给她两耳光,然后再在地中间拉一泡屎,转圈庆祝后,转身就走的那种人/动物。

    “我本来已经和他离婚了,可是我前夫除了我和我女儿再没有别的亲人,所以尸体只能由我领回来。”

    “你领回尸体这件事不难理解,难理解的是你为什么要把尸体摆成这个样子。行为艺术吗?还是你前夫生前愿望?”

    怪不得任务始终没完成,谁家□□被做成根雕艺术品摆在客厅展览魂魄都能不安啊,不纯属二百五吗。牧九垓气不打一处来,忘记让嵇谷代替发言,自己就张嘴说话了。

    女人愣住,艰难抬起头确定声音的来源,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刚才是狗说话了吗?

    嵇谷重复一遍牧九垓的问题。

    女人不再纠结狗是否会说话,说:“我当时跟他分开的时候弄得挺难看的,他被人说成那样,连我和女儿也受到影响,孩子在学校都抬不起头。反正已经离婚了,原本不想管这件事。可是,我突然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觉得他好惨好惨,我要把他接回来好好对他。喏,如你们所见,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牧九垓无语,好好对待的方式就是把他拧巴拧巴放在客厅当根雕?这女人脑回路可真够清奇的。多大仇,多大怨啊。

    嵇谷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对,这是关键的问题。只要不是失心疯或者找了什么所谓的“大仙”算过,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吧。她自己看着不害怕吗?她女儿万一回来,看见他爸变成这造型,这该是一个多么严重的心理阴影啊。

    女人说:“不知道啊。就,就挺突然的。”一脸茫然。

    听到这里,就连乌既白都听出点别的意思了,抬起头想要得到一个肯定,可是除了被他拧住的女人一直在让他手劲儿小一点以外,没有人注意他。

    牧九垓和嵇谷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任务只完成了十二分之一,说明有十一个人都没有入土为安。

    女人说她是脑子里面忽然冒出来的想法,难道其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冒出这种充满想象力的想法?这个镇子的民风真是不俗。

    或者说,是有谁在控制他们?

    牧九垓心里剧烈收缩,好像抓住了关键信息。这才想起来他在这个异境里的最终目的——找到隐藏在人群中的大boss。

    现在看来,除了大boss以外,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控制异境中的npc了。

    他终于露出马脚,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让受到流言困扰而死的人接受供奉?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牧九垓的身份是一只狗,虽然时常露馅儿,可不该他说话的时候绝不说话。嵇谷看起来也不是能安慰人的性格,要是真让他去,说不定一个眼神就能给女人吓哭。兔子只是一只爱看热闹的兔子,除了吃胡萝卜和捣乱,别的什么都不会。

    所以,安抚受到惊吓女人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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