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鬼浑身剧颤,看看瘦子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又看看昆吾深不见底的眼眸。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恐惧,他猛地一咬牙,眼中迸出狠劲:“我…我不怕!将军!来吧!”
“好!”昆吾一声低喝,“所有人退开三丈!不准靠近!”
人群如潮水般仓皇后退,瞬间清出一片空地。昆吾盘膝而坐,机灵鬼背对着他。昆吾双掌猛地按上机灵鬼后背心俞穴,沛然莫御的灵力如同狂暴的洪流,狠狠冲入对方经脉!
“呃啊——!!!”
机灵鬼的惨叫简直不似人声!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让外围的士兵们听得浑身汗毛倒竖,几欲作呕。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乱钻,滚烫的烙铁贴着五脏六腑炙烤,又像被无形的巨力一寸寸碾碎全身骨头!
“撑住!”昆吾低吼,额角青筋毕露,输出的灵力更加汹涌霸道。
机灵鬼的惨叫渐渐变了调,从凄厉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他的身体在昆吾掌下剧烈地痉挛、抽搐,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地凸起,颜色由红转黑,又变成诡异的青紫色。豆大的冷汗混着血丝从他毛孔中渗出,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将军!他…他不行了!”有眼尖的士兵惊恐地看到机灵鬼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脸上的痛苦扭曲竟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
昆吾心神剧震,强行收力。
然而已经晚了。
机灵鬼的身体软软瘫倒。那张沾满血污汗水的年轻脸庞上,最后凝固的表情,竟也慢慢拉扯开一个弧度。
一个和他死去的两个同伴一模一样的。
诡异、满足、仿佛在极致美梦中沉沦的,微笑。
昆吾缓缓收回手,看着掌中残留的、混杂着对方血污的灵力微光,又看了看地上三具带着诡异笑容的尸体。死寂的山脚下,只剩下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那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尖叫都恐怖的微笑。
他沉默地站起身,背对着众人,望向那片吞噬了三条性命的荆棘林深处,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砸在每个人心头:
“等朔云。”
众人看着将军孤绝冷硬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三张令人遍体生寒的笑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无声地、更远地散开了些。
昆吾的身影刚从树梢落下,脚跟还没站稳,压抑的议论声就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将、将军……”一个脸绿得跟腌了八百年的咸菜似的士兵,声音抖得不成调,“这鬼地方…邪门得紧啊!连您都…都救不回来人!要不…咱先撤?找找破解的法子再来?”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弥漫在人群中的恐惧。
“对啊将军!这才探个路,眨眼的功夫,三条活蹦乱跳的人命就没了!死得还那么…那么瘆人!” 有人立刻跟上,声音发颤,“我们跟胖子他们有啥区别?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就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去,会不会也…也那样笑着就没了?”
“将军!兄弟们不是怂包!厄兽巢穴咱也钻过,刀山火海也蹚过!可这次不一样啊!” 另一个老兵捶着胸口,脸涨得通红,“以前好歹能见着正主儿,拼个你死我活!这回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摸到,兄弟就折在眼皮子底下!您是天神下凡,万毒不侵,可那鬼东西…连您都逼不出来的毒啊!我们进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质疑的目光如同针尖,密密麻麻扎在昆吾身上。这些曾追随他出生入死的面孔,此刻写满了对未知恐怖的畏惧和对自身脆弱的不安。
昆吾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惶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刮过岩石:
“想留下的,原地待命。”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再次射向那片吞噬生命的荆棘林。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面面相觑的士兵。
荆棘林深处,死寂更甚。昆吾屏息凝神,将腰间却邪取下,狠狠插在入口处的腐土中,剑柄微微颤动,留下一个冰冷的标记。随即,他身影如鬼魅般没入那片扭曲的荆棘丛。
血红色的荆棘像无数干枯的手臂,疯狂地抓挠着他的衣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越往深处,雾气越浓,浓得化不开,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些诡异的六角血花,从入口处的肆意盛放,到深处的含苞待放,再到最核心地带,只剩下一个个紧紧闭合、如同沉睡恶魔眼睛般的黑色花骨朵。
终于,他在雾气最浓处看到了一点微弱却熟悉的光泽。心脏猛地提起,他定睛看去——
那光泽的源头,赫然是他刚刚亲手插在入口处的却邪!
“果然……” 昆吾低语,声音在死寂中消散。这裂谷尸山的凶物,绝非寻常厄兽可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