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原本懒散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双琉璃云母色的眸子像淬了冰。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哈,真是奇谈怪论。冤有头债有主,他含冤而死,凭什么不能替自己讨个说法?我喂他灵石,我被逐出羽城,这两件事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又关阁下屁事?”他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明明看着是废人之姿,那动作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慵懒杀气,“要打就快点,别废话。提醒一句,我现在是无根之人,早就不守你们灵师那套‘仁爱慈悲’的规矩了。什么人我都敢杀。你们是打算排着队来送人头,还是……一起上,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他这番杀气腾腾又混不吝的话,效果拔群。几个使行者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眼神飘忽,脚步虚浮。为首的头目额头冒汗,色厉内荏地推了一把身边一个看起来最年轻、最怂的小跟班:“你!你上!”
那小跟班脸都吓绿了,手里的佩刀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声音带着哭腔:“啊?我、我?团、团长……我、我昨天才、才刚开灵窍啊!这这这……”让他去跟一个能秒杀乙等灵师,还顶着“羽城第一通缉犯”名头的煞星打?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
头目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敢退半步,回去立刻给我卷铺盖滚出使行团!你和你家砸锅卖铁供你的老娘,就等着被戳一辈子脊梁骨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小跟班的死穴。他想起家中母亲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寒窗苦读十年才挤进使行团的艰辛,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他猛地一咬牙,闭着眼,哆哆嗦嗦地把那把黑漆漆的佩刀拔了出来,刀尖对着云松的方向乱晃,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你你……最、最少识相点……别、别逼我……”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没人看清云松是怎么动的,仿佛他只是原地晃了一下。下一瞬,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带着温热的液体滚落在地。
世界安静了。
“啊——!!”使行者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看着地上那小跟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头颅,再看看他依旧站立着、颈部喷泉般涌血的躯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为首的头目更是面无人色,指着云松,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你!你竟敢……竟敢杀害使行团的人!你、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跑,速度之快堪称生平巅峰,连滚带爬地带头冲出了山洞,其余人屁滚尿流地跟上,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云松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极其不爽地“啧”了一声,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啪嗒。”
清脆的响指声在山洞回荡。
地上那颗滚动的头颅,以及那具喷血的躯体,像倒放的电影镜头一样,“嗖”地一下合二为一!连地上的血迹都瞬间消失无踪。
小跟班茫然地睁开眼,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又摸摸脸,完好无损。“咦?我……我刚才不是……”他明明看见自己的头飞出去了啊!幻觉?左右张望,四周已经只剩他一人。
小树林中。
“怪我,”云松没什么诚意地对腾水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要去人间‘玩’,记得披好‘人皮’。不然被发现了,就得‘搬家’了,麻烦。”他惋惜地看了一眼山洞角落里自己刚搭好没多久、还散发着新鲜木头清香的小小木屋雏形,“啧,白费功夫。刚建好的窝,又得扔了。”
无奈,他只得带着依旧懵懂的腾水,转移阵地,搬到了传说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布、连鸟都不拉屎的蜈蚣岭深处。日子是清静了,但也清静得有点过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清静日子才过了一个月,麻烦又双叒叕找上门了。
使行者团这次学乖了,没敢硬闯蜈蚣岭的天然毒瘴,但他们搬来了救兵——羽城的人。而且,派来的还是云松最意想不到的一个:身材瘦小、面容稚嫩,甚至说话还有点结巴的少年,云台。
云松靠在一块爬满苔藓的潮湿巨石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手把手教导、看着他从萝卜丁长成小树苗的少年,眼神复杂,语气却依旧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哟,稀客啊。他们居然把你派出来了?怎么,羽城是没人了吗?还是觉得派你来,能让我心软,束手就擒?”
云台紧紧抿着唇,脸色苍白,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他手中的剑很特别,比寻常长剑薄了近一半,剑身窄细,寒光流转,像是专门为他瘦小的体型量身打造的。
“他、他们……马、马上就到了,”云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把那柄薄如蝉翼的细剑猛地递向云松,“你……你带着随影,快、快走!”
云松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没有接。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剑身上轻轻滑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温柔。剑身是罕见的银铁锻造,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