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逢迎爪牙横 解围观尽两般情(八)^……
哥哥?”

    那小水鬼魂体高兴得绕着石墩疯狂转圈,快得拖出了残影,活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兴奋得找不到北的小狗。

    “炸炸炸……炸尸了!!!”易攸指着石墩,手指抖得像帕金森,脸色惨白如纸,然后两眼一翻,非常干脆地“噗通”一声,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吓晕了。

    天风回头瞥了一眼自家没出息的表弟,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啧,就这点胆子,也好意思出来混江湖?丢人。”

    英才捂着头,无数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进他的意识。

    羽城的繁华与肃穆,遮天蔽日的长生古树,汩汩流淌的灵泉,圣洁悲悯的圣女身影……还有无尽的追杀、背叛与刻骨铭心的痛苦……走马灯般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那水鬼小孩——腾水,怯生生地想凑近扶他,可看到自己魂体上不断滴落的水珠,又怕弄湿了对方,触电般缩回了手,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无措。

    英才捕捉到了关于这孩子的记忆碎片。他叫腾水。

    原本只是孤山深涧里一缕懵懂徘徊的水边幽魂。那时,重伤濒死的云松倒在河边,气息奄奄。腾水遵循着水鬼的本能,想将他拖入水中做替死鬼,却被只剩一口气的云松反手轻松制住。

    “想上我的身?”那时的云松,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小家伙,代价可是要再死一次的。”他从怀里摸索出最后一块温润的灵石,艰难地碾碎了,一点点喂给那懵懂的小水鬼。

    “罢了,也算有缘。这灵石送你。”他咳着血沫,眼神却像是透过小鬼看到了更远的风景,“从今往后,你不再受这方寸死地的束缚。天高地阔,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吧。生前没看过的风景,现在去看个够。把心胸撑大点,别总困在那点小小的执念里,当个逍遥自在的游魂,比当人……痛快多了。”

    说完,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在洞中醒来时,发现那小水鬼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十颗珍贵的灵石,像献宝一样堆在他身边。灵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云松无奈苦笑,摸了摸凑过来的小鬼湿漉漉的脑袋:

    “傻孩子……我灵脉尽断,已是将死之躯,要这些何用?你自己留着吧。若是不懂运用……我教你便是。”

    于是,在这昏暗的山洞里,一个将死之人,一个懵懂水鬼。云松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引气入体、炼化灵力的法门,掰开了揉碎了,细细教给腾水。看他懵懂点头的样子,又给他取了名字——腾水。

    水鬼本该是永恒的童稚形态。或许是那灵石和云松教导的灵力起了作用,腾水竟慢慢“长大”了,从最初的小不点,长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随着“长大”,他懵懂的魂体也渐渐明白了更多事。他探听到了自己生前真正的死因,还有那被恶毒亲戚“换命”的残忍真相。

    纯然的悲伤化作了滔天的怨怒。他用新获得的力量,将害死他母亲、夺他命数的那家人,活活吓死在梦魇之中。又循着线索,找到了当年主持换命的术士易攸,一路威逼利诱,将其引至山中,本想逼问更多,却引来了追查厉鬼作祟的“使行者”。一番追逐,他逃回这栖身的山洞,正好撞上刚采了一大包野果回来的云松,与气势汹汹的使行者狭路相逢!

    “羽城之人!”为首的使行者厉声喝道,目光如电射向云松,“这小鬼是你豢养的妖物?竟敢越界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我等定要上禀羽城之主,治你大罪!”

    另一人仔细辨认着云松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俊的面容,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失声道:“你是……云松?!通缉榜上那个弑杀养母、背叛师门、大逆不道的恶徒云松?!”

    先前那人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鄙夷而狠厉:“他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被羽城扫地出门的通缉犯?”

    “没错!”认出云松的那人指着他的脖颈,声音带着一丝快意,“看那烙印!‘无根之木’!被母城彻底放逐的印记!”

    云松的颈侧,一个方正的古拙符印深深刻入皮肉,清晰可见。符印中心是一个孤零零的“木”字,被方框死死困住——正是羽城信仰的对立面,象征着背弃根源、永世漂泊的“无根之木”。

    羽城崇尚自由如风,落叶归根是刻在骨子里的归宿。而这“无根之木”的咒文,是羽城成立千百年来,从未动用过的、最严厉的放逐之刑。

    云松,是羽城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刻上此印、彻底逐出母城的人。

    他瞥了眼身后那个湿漉漉、一脸无辜又担忧的小鬼腾水,深深叹了口气:“啧,还真是我的劫数啊……我没‘豢养’他,”他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着点嘲讽,“这小东西就是自己怨气难平,去找仇家算账了。谁生前害了他,他报复回去,天经地义,有错吗?”

    先前那人义正词严地吼道:“荒谬!已死之人滞留人间就是最大的错!你身为前羽城之人,最该清楚这些孤魂野鬼的危害!你倒好,非但不引渡净化,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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