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母岂能甘心?循着那点微弱的魂力联系,她像条阴冷的毒蛇般追了上来。当看到囡囡竟真的回到了越千里身边,那布包在她眼里简直比淬了毒的针还要刺眼!更巧的是,越千里刚接了驿站的任务:剿灭一个据说藏匿了“宫家灵石”的百余人村落。人手不足,得用“特殊手段”。
领头的灵师捻着山羊胡,笑得像只老狐狸:“村里拢共十三个小崽子。想法子引出来,剩下的大人自然会像没头苍蝇一样追出来。沿途布好陷阱,再用小崽子当‘肉盾’一逼,保管他们乖乖束手就擒!”
“谁去当这‘诱饵’?” 老狐狸环视众人。
这活计吃力不讨好还容易翻车,众灵师眼观鼻鼻观心,个个装聋作哑。
鬼母躲在暗处听得真切,半夜就摸到了越千里的床边,毛遂自荐,声音激动得发颤:“我去!我去引那些孩子!他们看不见我!我最合适!”
越千里差点被她这阴魂不散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定了定神,斩钉截铁:“滚!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在灵师堆里晃?找死也别拉上囡囡!”
鬼母立刻拔高嗓门,尖利刺耳:“我这都是为了谁?!为了谁啊?!你们这群怂包!都怕死是不是?我不怕!他们抓不住我!我能帮你完成任务!!”
越千里眼神冰冷:“你到底想要什么?”
鬼母的声音瞬间“温柔”下来,哀戚道:“我……我只想陪着女儿……”
越千里:“……”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烦闷涌上心头。他恨这女人的纠缠不休,可那句“陪女儿”……他又一次,可耻地心软了。
计划进行得“顺利”得可怕。鬼母只用了一群闪着幽光的萤火虫,就把村里十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像牵羊一样引进了黑黢黢的林子。
村里大人发现孩子不见,先是派了五六个汉子出来寻。他们踏入布满了阴毒箭簇和淬毒兽夹的密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几声短促的闷响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身首异处,血染枯叶。
越千里握着还在滴血的铁锤,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锤柄。胃里翻江倒海,第一次杀这么多人……
“老越,稳住!”旁边同伴低声提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才哪到哪?开胃菜罢了。”
紧接着,第二批十几个拿着简陋武器的村民追来。他们更谨慎,但在早有准备的伏击和陷阱下,依旧如同待宰的羔羊,很快也倒在了血泊里。
第三批,几乎是村里剩下的所有青壮,带着拼命的架势冲了进来。人数相当,短兵相接!越千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短板。一个分神,冰冷的枪尖带着破空声,狠狠捅穿了他的腹部!
剧痛席卷!他眼前一黑,半跪在地,铁锤脱手。
对方狞笑着,长枪再次举起,直刺他心口!
“阿爸——!!!” 布包里,囡囡的尖啸撕裂空气!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的怨念与恐惧混合着对父亲的本能保护欲,让她魂体爆发出刺目的绿光!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致命的枪尖撞去!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那杆长枪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飞!
千钧一发!囡囡自己都懵了——她,一个魂体,居然能引动如此实质的灵力了?!
有了囡囡这出其不意的“鬼助”,战局瞬间逆转。剩下的村民很快被屠戮殆尽。
其他灵师看不见囡囡,只看到越千里的锤子自己飞起砸飞了长枪,又神出鬼没地收割人命,纷纷围上来,拍着越千里的肩膀(,啧啧称奇:
“老越!深藏不露啊!”
“你这锤子成精了?好家伙,自带器灵?”
“牛!以后你就是咱们队的秘密武器了!”
越千里捂着剧痛的腹部,看着囡囡魂力消耗过度、缩回布包里变得黯淡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含糊地点头应付。
最后,这群“秘密武器”冲进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村落,如同虎入羊群……一夜之间,除了一个据说外出找什么“宝贝”的铁面小子,村落上下,鸡犬不留。
鬼母也借着这次“铁锤器灵立功”的由头,成功说服越千里,将自己那点阴魂不散的魂体,寄生到了那柄沾满血腥的铁锤之上。
黑面人说到此处,意味深长地瞥了衍和一眼,语调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喏,故事就到这儿了。后面的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衍和沉默了许久,久到水面都似要结冰。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我以为……幻境里看到的结局已经够惨了。没想到,在那结局之前,他们早就……惨得千疮百孔了。”
黑面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难得正眼打量她,语气充满惊奇:“哦?你居然在同情他们?小鬼,脑子没被门夹吧?你难道忘了,那个叫越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