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逢绝境,鬼母痴缠索孽缘(五)^^……
“呵……怪不得,阿爹他……不、喜、欢、你。”

    “你说什么?!!”鬼母如遭雷击,瞬间面目扭曲,尖叫声几乎撕裂耳膜,“你胡说八道什么!!当年多少青年才俊追我我都看不上!是你爹!是你爹死缠烂打求着我!是他没用!挣不来家业!害我跟着他吃糠咽菜!我生你坏了身子,虚弱得什么都做不了!那没良心的废物就嫌弃我!我恨得跳了剑炉!都是他逼我的!”

    “那你跳的时候,”囡囡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可曾想过我?我被你‘忘’在剑炉顶上,活活蒸熟烤焦的时候……你可曾……看过我一眼?”

    鬼母的尖叫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眼神慌乱地躲闪:“那……那不能怪我!是你爹没用!而且……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炉子上!谁让你爬上去的!这、这要怪你自己!总是不听话!活该!”

    “哈哈哈哈哈……”囡囡爆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得魂体都在震颤,“不听话……对,什么都是我不听话!好的坏的,全是我活该!”

    “别闹了!”鬼母强行压下心虚,声音带着疲惫的哀求,“我们娘俩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有灵力续命,不用担心被别的灵师抓去抽魂炼魄……你就不能……安分点吗?听话……听话啊……”

    囡囡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只有那冰冷彻骨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洞穿一切的绝望:

    “在你心里……我从来不是女儿……他也不是丈夫……我们都只是……你用来遮掩自己无能和怨恨的……挡箭牌罢了。”

    “你说什么?!”鬼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刺耳,“你这白眼狼!你知道我为了救你付出了多大代价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诛心的话来伤我?!!”

    连日来的疲惫、困惑、无解的愤怒,如同无数根淬毒的细针,将囡囡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彻底扎成了筛子。与鬼母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过后,趁着看守捏着鼻子骂骂咧咧去茅房的空档,她化作一缕稀薄的青烟,硬生生从栏杆的缝隙里挤了出去,逃了!

    飘荡。漫无目的地飘荡。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得下她这抹孤魂。

    她尝试靠近活人——卖包子的妇人会突然打个寒噤,拢紧衣襟嫌恶地绕开;嬉闹的孩童会莫名停下,茫然四顾喊着“有风好冷”;连醉醺醺的酒鬼撞过来,都会一个趔趄,揉着胳膊骂骂咧咧:“邪了门了,哪来的阴风?” 她像个行走的霉运,活人看不见,却本能地避之不及。

    路边,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正埋头在垃圾堆里翻找。一个路人经过,狗子立刻抬头,尾巴摇得像个破风箱,乌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了卑微的希冀。可惜,那点可怜的讨好只换来一声粗暴的咒骂和狠狠一脚:“滚开!碍眼的脏东西!”

    狗子夹着尾巴,呜咽着逃窜进阴影里。

    囡囡僵在原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瞬间攫住了她。自己与那条狗,又有何异?都是这世间不被接纳、被随意践踏的存在。悲凉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巨大的嗡鸣声在颅内炸开,周围的喧嚣、光影,一切都飞速远去、模糊……她感觉自己正沉入一片死寂的深海,无边的窒息感勒紧了她的“喉咙”——虽然魂体并无此物。

    魂飞魄散?她不知道,只觉意识在飞速抽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个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冰面,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在她“耳”边响起:

    “囡囡?……是、是你吗?”

    这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个高大却佝偻的身影闯入。满脸的胡茬掩盖不住深重的憔悴,眼窝深陷,但那浑浊疲惫的眼底,在捕捉到她存在痕迹的刹那,竟噼里啪啦炸开了点点星光!

    是阿爸!是越千里!

    “阿爸——!!” 积蓄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决堤,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囡囡用尽全身力气,像归巢的倦鸟,猛地朝那温暖的源头扑去!

    ——然后,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狼狈地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越千里的视线依旧茫然地落在前方空处,脸上刚燃起的星火瞬间黯淡。他看不见!他还是看不见她!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囡囡仅剩的意念。完了……连阿爸也……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越千里腰间悬挂的那柄古朴铁锤,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那光芒如有生命,瞬间将囡囡笼罩其中!越千里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锤子,再顺着光芒的指引缓缓移回目光——这一次,他的视线,真真切切地、牢牢地钉在了那团淡绿色的、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那一刻,他灰败的世界,重新被点亮。

    越千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直奔驿站。得到了一个能容纳魂体的特制布包,以及付出的代价——他从此成为驿站拴在裤腰带上的打手,指哪打哪,不可违背。

    卖命又如何?只要他的囡囡能安稳地栖息在布包里,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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