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和小脸一白:“糟!她醒了!肯定要来看‘女儿’!快!快送我回去!”
牙耳二话不说,揪住她后脖领子,像拎小猫崽似的往下一跃。衍和在半空中还不忘用气音威胁:“下次请我出来——用请的!要有礼貌!”牙耳回以一声冷哼,脚尖在院墙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翻上屋顶,掀开窗户,把手里的小人儿囫囵个往床上一丢。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同时,隔壁房门被轻轻推开。女子蹑手蹑脚走进来,走到床边。看着“女儿”熟睡(被摔晕)的小脸,她轻轻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那稚嫩的眉眼。月光下,她的侧影显得无比疲惫。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叹息溢出唇畔:
“阿妈……只剩你了啊……”
“你要……听话啊……”
她枯坐良久,才悄然起身离去。
牙耳伏在屋顶,确认屋内三“人”气息平稳(包括被摔晕的小衍和),才无声滑下,落回院外的老槐树枝桠间。
“哥哥,”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个法子,能立刻破开这幻境。”
布包里的灵石微微发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幻境的‘主人’到底是囡囡,还是她娘。”英才的声音沉重,“动错了人,惊醒了‘主人’,我们全得困死在这里。”
幻境规则,英才清楚:要么主人自己看破(像他看破昆吾),要么……杀了那个早已死去、却用执念维持幻境的“缔造者”。但必须一击即中,否则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等天亮。那女人会出门。我们把衍和带出来,挨个排除。”
……
晨光熹微,红衣女子果然如设定好的发条人偶,准时推开院门,身影匆匆消失在巷口。
牙耳如法炮制,将还揉着眼睛、一脸起床气的“小衍和”拎了出来。
“现在清醒了?”英才开门见山,“仔细想想,凭你的感觉,这幻境真正的主人是谁?囡囡?还是她娘?”
小衍和揉着被摔疼的屁股,小眉头拧成疙瘩:“我觉得……不是囡囡。她在屋里根本做不了主,像个提线木偶。能‘操控’的,应该是她娘吧?可那女人根本是块油盐不进的木头!没法沟通啊!”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这里是假的!是幻境!我不是你女儿!你每天像个傻子一样重复做一样的事!”衍和理直气壮。
英才:“……” 灵石的光芒都透着一股无语凝噎,“……小祖宗,你这么直球,她没当场发疯把你关起来,都算她脾气好了。”
“那怎么办嘛!我又不是她真女儿!难道还要我装乖卖萌喊她娘不成?”衍和气得跺脚。
就在这时,巷子口,一抹刺眼的红色身影猛地拐了出来!
是那个女人!她竟然提前回来了!
“糟了!她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发现了?”衍和小脸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把我弄回去!”
牙耳反应极快,拎着她后领往院子里一甩!
“噗通!”
这次是真·脸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哇——!!!!”
惊天动地的哭嚎瞬间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小脸,手腕也擦破了皮,鲜血混着泥土,看着好不凄惨。
“囡囡!”
木门被“砰”地撞开!越千里裤子提到一半就冲了出来,精赤着古铜色的上半身,看到女儿惨状,虎目圆睁,又惊又怒又心疼:“怎么回事?!”他手忙脚乱地想扶又不敢碰。
那红衣女子更是如同被激怒的母狮,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将越千里狠狠推开!她紧紧搂住嚎哭的女儿,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越千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你是干什么吃的?!啊?!这么大个人在家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整日就知道抱着你那破铁锤叮叮当当!它能当饭吃还是能卖钱?!要你有什么用?!我在外头累死累活奔波,你在家里连个囫囵孩子都给我看不住!废物!”
越千里本就因女儿受伤心急如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火气“噌”地也上来了:“你够了!你每日天不亮就跑出去,谁知道你忙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挣的那几个散碎铜子够养活你自己吗?!囡囡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她到现在晚上都不乐意跟你睡!你摸着良心想想为什么?!有功夫在这嚎丧,还不快看看孩子伤哪了!”
他越说越气,一把将哭得打嗝的女儿从女子怀里抢过来,粗粝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检查她脸上的血和手腕的伤,抱着就往屋里走,看都没看地上的妻子一眼。
女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看着丈夫抱着女儿决绝的背影,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心疼?!”她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