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石髓破执念,血沁苍台不得归(十四)^……


    当晚,她被送下山,阿母吓哭了,让弟弟背着她回了家,那个她即不愿意面对,又别无选择的家。

    这是个平常的矮房,有两层,一层几乎是酒窖,第二层才是人住的地方。

    三人刚进屋,迎头就撞上酒碗,张宝被砸个正着,阿母急的上去和醉鬼理论,两人又开始无休止的吵架,张宝甩甩头,熟练的背着她上了二楼,在一堆杂物里腾出供一人躺的空间,将她轻轻放下,又去破旧壁橱里拿出一床被子,黑一块红一块,缝缝补补好多针脚,

    她张张嘴,没发生声音。张宝却意会到了她的意思,说道:“是你出嫁时的喜被,被姐夫丢回来了,家里值钱的物件都被他让人搬走了,父亲发了好大火,差点将家里烧着了。”

    “你出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我也不喜欢,但是阿母离不开我,她总说我是她的命,以前你也是,但你出嫁了,有新家了,这个破烂旧家你是瞧不上了的,所以陪着她的只有我了。”

    “大姐,其实我很少这样和你说话,以前家里总吵吵闹闹,没有一块安静的地方,你也不大喜欢我,我知道,我天生就蠢笨,学东西总是很慢,什么都做不好,你都嫁出去了还要拿夫家的东西补贴娘家,就是因为我撑不起家里。”

    “我也想聪明点,听说隔壁张小斗开窍了考上灵师学府了,老镇长给他引荐牌,他明年就可以去灵府学堂学习了,将来说不定可以当上灵师。”

    “大姐,灵师真的可以改变家族命运吗,我听说以前有个混混小子,本来是无恶不作的恶棍,后来被高人指点,开了窍,一路修道甲等灵师,开辟了灵堂学府,让所有平民能有学习修炼的机会。”

    “我要是也能开窍就好了,说不定也能当上灵师,带着阿母和你离开这里,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种种菜,吃吃瓜,简简单单的过日子多好。”

    厄桃盯着破旧的房梁,上面满是蜘蛛网,和苍台竹屋完全不一样,那里连尘土都是干净的。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锅碗瓢盆砸的轰隆响。

    “我的酒呢!酒!!臭婆娘别逼我抽你!!”

    “咱桃儿回来了,你别喝了!”

    “什么桃儿杏儿的,你去果园干农活了?把酒给我,听见没有?嗯?”

    “是咱们的女儿,桃儿啊,你今天和喝的够多了,明日在喝吧,啊。”

    “什么女儿,我有过女儿吗?哦,你说那个讨债鬼啊,她不是跑了吗,人家都把咱家搬空了,她知道回来了啊,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除了给我丢脸添麻烦,还有什么用?”

    “别喝了,哎,那是水盆,不能喝!”

    张宝低声道:“又喝多了,大姐,你快睡吧,别盯着房梁了,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时噔噔噔的脚步声走进,张宝下立刻站起来,并起双脚,梗着脖子,像个待宰的羔羊。

    恶臭的酒气散开来,满脸胡子的邋遢男人几步踏来,对着地上的厄桃就是一脚,张宝吓得后撤一步,又忙扑上前搂住被踢的滚到墙角的姐姐。

    “你也想挨踢?滚一边去!”男人恶狠狠骂道,张宝见他凶相尽显,知道这顿打是避免不了,搂紧厄桃,护住头,不肯离开。

    男人更气,四处张望,随手超了一张破椅子,狠狠砸下,张宝哀嚎出声,砰砰砰又是连砸三下,破旧的椅子木头尖刺被砸出来,男人浑然不知,高高抬起,狠狠砸落,只听得“噗呲”一声,尖刺穿透张宝胸口,厄桃瞪大眼睛,血喷溅到她眼睛里都未曾眨眼,她张大嘴巴,努力发生声音,然而除了男人的臭骂,张宝的哀声,只有血汩汩流的声音。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男人累出一身汗,才丢下椅子,骂道:“都是讨债鬼,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弃妇,一个蠢货,都是来讨债的!”

    张宝趴在厄桃身上一动不动,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男人看不惯道:“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爬起来!挨这几下就收不住,将来怎么靠你养家?!”

    张宝仍是一动不动。

    男人这才有点慌了,他上前几步,借着一点月光才看清张宝后背的血洞,愣住了,脚一软瘫在地上,颤抖的爬过去,喊道:“宝儿?宝啊,别下阿爹,快起来,趴在你姐姐身上像什么样子。”

    他将张宝拉起来,刚提起一点,张宝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他又继续拉拽,一用劲,张宝整个人翻了过来,底下的厄桃已经被染成血人,他一哆嗦,寒意直冲天灵盖,

    “啊啊——!”他连滚带爬的跑下楼,疯似的大喊大叫:“死人了!死人了啊!!”正在收拾的老妪听了白了脸色,忙追问道:“什么死人了?怎么了这是?小点声,别惊动了官差。”男人仍是疯癫的反复叫喊,手指着楼上。老妪毛骨悚然,她不由的爬上楼,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那宝贝儿子,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她登时没了呼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哭嚎着扑将过去:“阿宝!!宝啊、我的儿啊,这、这时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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