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认得自己吗?”眼看中互相折磨支撑了多年的怨偶,她心中除了悲怆就只剩茫然,到底如何能走到这个地步的,曾经的他们也想好好管理角城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也许是他第一次赌输,开始杀人的时候,而她因为心软,没能组织,接着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每次她要责罚的时候,他哭的无比凄惨,总说父亲纠缠着他,说要吃了他,他迫不得已才杀人投喂父亲。这种话听一次觉得鬼扯,听多了竟然渐渐信了。她一再退让,那些来赌的人,多半都是抛妻弃子之徒,一开始她独自一人无从应对,他便将她的族人都接来,安置了住处吃食,她内心是很感激的,本以为是在除恶,没想到最大的恶就在枕边。母亲是第一次遭殃的,死的过于突然,连尸骨都不见了,她找遍了角城都没能找到尸体,失魂落魄半个多月,他不知道从哪得了木偶,将它雕刻成母亲的模样,只是为了让她少些伤心。第二个就是阿耀,他从小就乖巧听话,且很喜欢齐邵然,总是跟前跟后,突然有天也消失了,她失去了第二根肋骨,腰背再也挺不直,浑浑噩噩的熬日子,每日重复打理赌城,收好赢来的钱财,清扫输家的尸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她见到那对姐弟,透过他们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才恍然惊醒,难道此生真的要如此浑浑噩噩度过吗,难道要让下一代延续上一代的罪恶吗。
就如同齐邵然嘴里常挂着父亲所逼,但提刀的手不是他自己的吗?不挣扎就能洗清罪孽吗?
齐熙然双眼通红,高举起剑,颤声道:“你的诸多罪孽,也有我一份,别怕,纵然炼狱,我也会一直陪你,永不离开。”话音刚落,长剑贯体而出,血液喷洒了她一脸。齐熙然惨叫出声,大口大口吐出献血,手脚颤抖,只死死瞪着眼珠,她利落将剑抽出,带起一串血水,齐熙然抽搐几下,头歪在一边,不动弹了。紧接着,她倒转剑锋,朝脖子决然一抹,血喷涌而出,两人的血交缠一处,瞬间将半边地板染成猩红的海。
衍和惨叫:“尚宫姐姐!!”刚要扑过去,被一只惨白的手盖住眼睛,身体瞬间僵硬的无法动弹,刺骨的寒意从头颅灌入,只觉身体断电似得,一下她就没了意识,身子瘫软在地。
英才从刚才就一直半靠在衍和怀里装痴呆,直到齐熙然提剑将城主捅穿,他下意识要起身过去,被一股冷然的气息压制在原处,袖间的银傀嗡鸣不止,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齐熙然已经自戕,衍和将他丢在地上就要冲过,一缕青烟从他袖中飘出,化形,将衍和打晕,一套动作也就眨眼之间。
他呆呆叫了声:“牙耳……”
牙耳应声回头,面色如雪,眼神如刀,与他对视的瞬间,寒意尽散,弯了弯眼睫,笑道:“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