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翼止重重点头:“她是我徒弟,我自当尽力!你做得对,速去!” 看着昭明身影消失,他立刻掏出灵石,指尖凝光,飞速勾勒传送阵符。又从怀中摸出一截森白锁骨置于阵中,咬破手指,血滴其上!
“嗡——!” 白光炸裂,柳翼止原地消失!
六层阁,最底层。
恶臭熏天,污水横流。一群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人”在污秽中蠕动、推搡、啃噬彼此。这里是宫家丢弃的“废料场”,关押着彻底疯癫、丧失人性的灵师残渣。
“哐当!” 头顶铁门洞开,刺眼白光射入!
疯癫的嚎叫瞬间炸开!他们捂眼乱窜,如同见光的蛆虫。
一个红衣身影被粗暴地丢了进来。
新鲜的血肉气息如同投入饿狼群的诱饵!所有癫狂的目光瞬间锁定!无数肮脏的手爪带着腥风,疯狂扑向那抹刺目的红!凄厉绝望的尖叫撕裂了黑暗!
狱卒“哐当”关上铁门,拍拍手,狞笑:“这里面可全是不要命的废修,有他好受的!”
另一个狱卒搂着他脖子嗤笑:“居然敢抢少城主的风头,就该好好收拾!”
狱卒回味地咂咂嘴:“啧,那假小子…真他娘带劲!那么折腾都不吭一声…是条汉子!我都佩服!”
另一个道:“可惜投错了胎,白费一身好本领。”
两人肩搂着肩大笑离去。
阁外墙角。
灰色硬土上圆形法阵微光一闪,柳翼止身影浮现。他捏着那截锁骨,脸色骤变——空间锚点被移动了!进不去!
“该死!”他暗骂,“胡不归只有这里能困住甲等灵师。她重伤也有自保力…先找齐耀!” 他立刻转身离开,丝毫不知,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少女凄厉绝望的嘶喊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响彻死寂的夜空。
这一夜,漫长得如同炼狱。
翌日,销魂酒楼门口。
人山人海,议论鼎沸。只因二楼栏杆处,高高吊着一个赤裸的少女。十三四岁的年纪,浑身遍布可怖伤痕,长长的黑发散乱地垂在胸前,勉强遮掩着不堪。
“下贱胚子!死了都活该!爹娘的脸都丢尽了!”
“谁家摊上这种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泼洒。
萧敬身披华贵黑貂裘,长身玉立,面容阴沉地走出酒楼。抬手一压,喧嚣顿止。
他满意开口,声音带着虚伪的沉痛:“诸位!此女,便是无忧岛岛主之女,夜猎中假冒男子、违规夺魁的江潭!我弟弟箫艾,念其女子不易,主动让出状元名次!谁知她贪得无厌,竟将我弟弟打成重伤!可怜他刚入乙等,前途尽毁!”
“我亲赴无忧岛讨说法,他们闭岛不出,还驱使海怪袭击!无奈之下,略施薄惩…谁知…唉!无忧岛竟如此不堪一击,顷刻沉没!本欲引荐人才入宫城栽培,不想害了亲弟…痛心疾首啊!”
“沉得好!活该!”
“狼子野心!岛主也不是好东西!”
“隐瞒身份!打伤恩人!当我们宫城好欺负?!”
“杀了她!” 不知谁喊出第一声。
“杀了她!”
“杀了她——!!”
声浪滔天,群情激愤。
萧敬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抬手示意。侍从立刻将吊着江潭的绳索放低几寸——刚好让楼下疯狂的人群能够得着,又不至于拖下来。
“杀——!”人群彻底疯狂!木棍、铁杵、刀戟…所有能抓到的“武器”,带着积压的愤怒、嫉妒、扭曲的快感,雨点般刺向那具单薄稚嫩的身体!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瞬间泼洒开来!溅在兴奋扭曲的脸上,染红了无数双挥舞的手臂。第一双手染红,第二双,第三双…中心迅速扩散成一片摇晃的血色丛林!仿佛在宣告:在宫家的阴影下,任何暴行,都是被允许的狂欢!
萧敬站在高处俯视这场“血宴”,如同欣赏蝼蚁的献祭,嘴角骄傲地扬起。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黄昏日落,人群如退潮的污血般散去。那具不成人形的“血葫芦”,被重新吊回阴暗角落,连最后的阳光都吝啬给予。
柳翼止听到消息,疯了一般冲到酒楼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吊着的,已不能称之为“人”。血肉模糊,筋骨暴露,只剩最后一缕游丝般的气息。
他目眦欲裂!宵练剑无声出鞘!寒光一闪,楼上看守无声倒地。剑锋倒转,锁链应声而断!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接住那具轻飘飘、软绵绵、滚烫又冰冷的躯体。
无处下手!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柳翼止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巨大的悲愤和心痛几乎将他撕裂!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呜咽冲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