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归镇见双鬼 不见来路死双亲
的米糕,两碗清翠菜汤,几碟小炒肉。上菜时,店小二悄悄多放了一碗浓稠的米汤,将肩头的麻布一甩,冲江潭飞快地眨了下左眼,压低声音道:“少侠好身手!早看那刘屠户不顺眼了!仗着抱上齐家少爷的大腿,作威作福!今儿看他吃瘪,痛快!这碗米汤,小店请了!”临走前,还顺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柳翼止殷勤地将食物推到女孩面前,桌底下却毫不客气地踹了江潭一脚!

    江潭身体一僵,怒目回瞪:干嘛?!

    柳翼止露齿一笑,贱兮兮地冲他挤挤眼。

    女孩似乎饿极了,根本没注意两人的“暗战”,埋头就是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抽抽噎噎地讲述起来。

    那对惨死的母子,是街角做小买卖的。妇人丈夫常年在外,音讯全无。她颇有几分姿色,被刘屠户看上了,多次纠缠骚扰。那孩子天生痴傻,妇人求助邻里,起初还有人收留庇护。但那刘屠户心狠手辣,谁家收留妇人,他就带人去砸谁家的摊子,美其名曰“上头抽查”,货物砸的砸,抢的抢。商户们告状无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一来二去,再无人敢伸出援手。

    刘屠户最终还是得逞了。可新鲜劲一过,他又嫌妇人带着个累赘痴儿,转头去找新欢。绝望的妇人抱着孩子要投井,却撞见了同样想投井的小女孩。一番哭诉才知,小女孩刚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无依无靠。妇人看着怀里懵懂的儿子,又看看遍体鳞伤、同样无路可走的小女孩,最终咬着牙选择了活下去——两个孩子初来世间,还没尝过甜,怎能先受尽苦楚再绝望而去?

    妇人带着小女孩去找曾经帮助过她的米铺老板。老板心善,将自己东南街角一处小铺面低价租给她们,承诺一年内不收租,等她们缓过气再说。如此,三人相依为命,竟也安稳度过了半年。

    临近年底,米铺生意渐渐红火起来。一来是街坊敬佩妇人的坚韧,二来是小女孩心灵手巧,嘴又甜,顾客买米常能收到她用棕榈叶编的小玩意儿——小猪、小羊,最多的是活灵活现的小鸡,惹人喜爱。

    好景不长。刘屠户不知怎的又嗅到了味儿,寻上门来。见自己抛弃的女人竟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那扭曲的自尊心瞬间爆炸!当即带人打砸店铺。妇人无力抵抗,只得关门歇业,希望能躲过风头。

    谁知刘屠户见她身边多了个伶俐的小女孩,竟又起了歹心,非要强抢!妇人彻底爆发,抄起板凳就跟他拼命,砸破了刘屠户的头。刘屠户捂着脑袋狼狈逃窜。

    隔日,妇人带小女孩去买新布——孩子长高了,衣服不合身。布料店老板娘异常热情,将小女孩领进后间试衣。妇人在外间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进去寻找,却被老板娘翻脸赶出店门,矢口否认见过什么小女孩!

    妇人如遭雷击,瘫坐店门口嚎啕大哭,怒斥黑店拐卖孩子!就在这时,邻居慌慌张张跑来报信:她儿子不行了!

    妇人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冲回家中——

    只见痴傻的儿子不知怎的掉进了燃着的火炕里!半边身子已被烧得焦黑炭化!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糊肉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儿子尚存一丝温热的残躯,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儿子没救了。半边身子焦黑,半边冰冷。孩子天生痴傻,不会哭不会笑,只有痛极了,才会委屈地向下瘪嘴。此刻,他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睁着,嘴角瘪得厉害……

    妇人将脸贴上儿子焦黑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滴落,“滋啦”一声化作白汽消散……

    “这些都是我从刘屠户家逃出来后,东拼西凑打听来的……”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异常冷静,“我找了她好多天,问遍了镇上的人,都说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儿……直到今天舞龙出事,听人说起死去的妇人带着个傻孩子……我才知道……”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江潭听完,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柳翼止慢悠悠地喝了口凉掉的茶,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小拳头握得死紧:“我要杀了刘屠户!大哥哥,你们能帮我吗?”

    柳翼止眉梢一挑,语气玩味:“哦?帮你?那要看你……出得起什么价钱了?”

    小女孩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价钱?你们不是厉害的灵师吗?收拾刘屠户那种恶棍,不就是举手之劳?我刚才都看见了,那位小哥哥一出手,刘屠户就吓跑了!对你们来说,不就是赶走一只臭老鼠那么简单吗?”

    江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确定,要我们替你杀了刘屠户?”他紧紧盯着小女孩的眼睛。

    小女孩用力点头,眼神凶狠:“必须杀了他!把他剁碎了喂狗才好!”

    江潭眼神锐利如刀,眉头紧锁,抿着唇不再说话。

    小女孩似乎有些急了:“你们……不愿意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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