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美梦中的君主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东方,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敌人。
自己必须回去!
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求生的意志,在最后一刻,战胜了军人的荣耀。
“扶我上马!”布吕歇尔扔掉佩剑,声音沙哑地说道。
“保护元帅,突出重围!”
卫队长大吼一声,仅剩的二百多名普鲁士近卫骑兵,立刻集结起来,将布吕歇尔,紧紧地护卫在中间。
他们像一柄锋利的锥子,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靠近海岸线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秦锋在马上,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股企图突围的小股骑兵。
尤其是中间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穿着华丽元帅服的白发老头。
“想跑?”
秦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从背后,取下了那支陈平川亲赐的,“神行”半自动步枪。
他抬起枪,通过瞄准镜,稳稳地锁定了那个正在颠簸的马背上,仓皇逃窜的身影。
五百步的距离,对于这支枪来说,轻而易举。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只要他轻轻一扣,这位被欧洲人传颂为不败神话的“前进元帅”,就将命丧于此。
但是,秦锋迟疑了。
杀了他,很简单。
但,就这么让他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陛下曾经说过,一个活着的,却被彻底击败的英雄,比一个死去的英雄,对敌人的打击,要大得多。
让他回去吧。
让他像一条丧家之犬,逃回欧洲。
让他把他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西方君主。
让他成为一个散播恐惧的种子。
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肉体上的消灭,来得更彻底,也更长久。
想到这里,秦锋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枪。
“传令下去。”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冷冷地说道,“放那个老头子过去。”
“将军?”传令兵一愣,有些不解。
“执行命令!”秦锋没有解释。
“是!”
大夏军队的包围圈,悄然地,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布吕歇尔的卫队,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拼死冲出了重围,向着远方的海岸线,亡命奔逃。
布吕歇尔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手持着奇怪步枪的东方将领,也看到了对方脸上,那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眼神。
他瞬间明白了。
对方,是故意放他走的。
一种比战败,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屈辱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堂堂的普鲁士元帅,竟然成了敌人手中,用以炫耀武功的,一个活的战利品。
心里一阵闷堵,他的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了下来。
……
当夕阳的余晖,将恒河的河水,染成一片血红时,这场惨烈的决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神圣同盟的五万大军,除了布吕歇尔等少数人逃脱外,其余,非死即降。
恒河岸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锋和石头,并肩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手下的士兵,打扫着这片广阔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就这么把他放了,甘心吗?”石头看着远方的海岸线,瓮声瓮气地问道。
“杀了他,我们只是赢得了一场战争。”秦锋的目光,同样望向远方,眼神深邃,“放他回去,我们赢得的,可能是一个时代。”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相信秦锋的判断。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道。
“清点俘虏,收缴武器,然后,班师回朝!”秦锋说道,“这场仗,打完了。剩下的事情,就该交给陛下去头疼了。”
他知道,这场辉煌的胜利,将给整个世界格局,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大夏帝国,又将在这场巨变中,走向何方?
这一切的答案,都在那个远在京城,运筹帷幄的年轻帝王手中。
……
法兰西,巴黎,杜伊勒里宫。
刚从流放地返回,重新登上皇位的路易十八,正一脸烦躁地听着外交大臣塔列朗的汇报。
自从滑铁卢战役结束,拿破仑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后,欧洲大陆,迎来了短暂的和平。以英、俄、普、奥为首的战胜国,正在维也纳,为如何瓜分战后的欧洲,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