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烛火映着她半边侧脸,将眉目间的倔强镀上一层冷光。
赵崇文负手立在祖宗牌位前,声音沉冷如铁:
"忠勤伯府虽不如从前显赫,但到底是勋贵门第,他家三公子虽非嫡出,但性情温厚,又领了五城兵马司的差事,配你绰绰有余。"
青鸾冷笑:"父亲说的''''温厚'''',是指他在赌坊一掷千金,还是指他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被打折了腿?"
"放肆!"赵崇文猛地拍案,香炉里的灰簌簌震落,"你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十八岁还未定亲,京中多少闲话?如今有人肯要你,已是天大的体面!"
青鸾抬眸,眼底如淬寒冰:"父亲若嫌我丢人,大可送我回云阳,何必拿我换他家的''''体面''''?"
赵崇文面色铁青,抬手欲打。青鸾却丝毫不避。
赵崇文甩袖离去,“从今天起,就在这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有任何人送饭。”
云阳——赵砚之厢房内
砚之将信笺拍在案上时,"忠勤伯府那个纨绔"他冷笑,指尖碾着纸角,"也配?"
我思索起年关的事情,年关人员走动极多,想来那时候砚之的伯父让青鸾姐和砚林兄急急回京。
也是想趁着这个时候进入一些平时没有办法接触到的宴会,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吧。
窗外雪光映得砚之眉眼愈发凌厉。
我搁下笔,砚林兄来信,应该是实在走投无路,平时砚之点子也多,想让我们帮忙出出主意。
砚之静下心,又看看信“现在第一的任务,是拖。”
我点点头,信上说忠勤伯府的老太太病重,他急于成亲,应该也有冲喜的原因。
"砚之。"我抽走他指间信纸,"令伯父是想要个台阶。"
他猛地抬头,眼底烧着暗火:"台阶?青鸾姐又不是垫脚石!"
炭盆"噼啪"炸响。我蘸着残墨在废稿背面画了条线。“若是,有更高的台阶呢。”
砚之皱眉,砚林兄文章一向很好,明年开春的春闱大有可望。
青鸾姐长得极美,伯父一向筹谋着用她做踏板,与勋贵搭上联系。
若是明年兄长也能中,那么赵府地位将有大的提升,介时,怕是青鸾也能有更多选择权,这个利益,伯父不可能不心动。
我又提到“砚林兄回来时曾说,一些科举新贵,不愿意看见老牌勋贵执掌大部分权利,所以有针对性的对策。”
砚之点点头,前几日坻报可见,上月都察院刚奏请彻查勋贵侵占民田一事。
那时砚之不太在意,说要丈量民田,说白了,也就是自欺欺人,这样的事情清查已经很多回,但没有奏效过。
但倘若是忠勤候府呢,一个老牌的勋贵,一个没落到只能吃老本的勋贵,一个现在在朝中无人任职的勋贵,岂不是正好开刀的工具。
忠勤侯府的事情不难查,侯府已经没落,但吃穿用度仍旧奢华,前几年还曾有其占田青书,强抢民女的官司,只是后来应该是用金银摆平了。
砚之看着外面的大雪“只是,谁来挑头呢?”这是个问题。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从不缺勇往直前的人,只缺第一个上阵的人。"
松烟墨的气息里混进他衣领上的沉水香。我盯着案上镇纸——青玉雕的貔貅,正龇牙咧嘴对着刚才划线的那条线——轻声道:"青书府被占田的农户里,应该也有今年会试的考生。"
砚之瞳孔骤缩。
"若有人能给他足够的银钱,资助他考试。"我推开镇纸,"又能让他报仇……"
"好个柳明澈!"砚之突然大笑,震得案上灯盏摇晃,"这般手段,怎么平日被我欺负都不还手?"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腕,“谢谢你。”这句话说的很是珍重。
三日后,忠勤伯府突遭御史弹劾,家主被勒令闭门思过。
赵崇文收到消息时,正与忠勤伯府管家商议婚期,闻言面色骤变,当即起身送客。
”父亲。" 看着匆匆送走的客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正厅门口传来。
砚林一袭素色长衫,立于阶下,神色平静,却不容忽视。
赵崇文收回手,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砚林缓步入内,在青鸾身侧跪下,声音不疾不徐:"儿子听闻父亲近日急欲为妹妹定亲,特来相询。"
"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虽然忠勤伯府没了,但他还会为她找其他的人家。
"父亲,"砚林抬眸,眼底沉静如水,"儿子并非阻拦,只是有一事相求。"
赵崇文皱眉:"说。"
"儿子会试在即,若能得中,赵家门楣自当更上一层。届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