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婚事,未必不能再议。"
赵崇文冷笑:"你当科举是儿戏?若你落榜,青鸾的婚事岂不耽搁?"
砚林神色未变:"左右不过半年,难道父亲连这些时间也等不及,看个结果吗?”
赵崇文沉默片刻,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最终冷哼一声:"好,我便再等几个月。若你未中榜——"
"儿子任凭父亲处置。"砚林垂首,声音平静。
青鸾立在门口,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看兄长出了主厅,迎上去:"大哥,多谢。"
砚林摇头:"不必谢我。"
他望向南方,似透过重重山水,看向云阳的某处院落。
"要谢……就谢他们吧。"
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不需要嫁给纨绔,这几个月也不用天天被当做商品,让人相看。
是夜,我坐在书桌前,还在修改周夫子留下的策论难题。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 烛芯"啪"地爆开一朵灯花,惊得我手腕一抖,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团墨痕。
正懊恼间,忽有温热的东西贴上后颈——是只青瓷碗,碗底还凝着水汽。
"喝了。"
砚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玄色衣袍带着夜露的寒气。碗里褐色的汤药泛着参须的苦香,我皱眉要推,却被他扣住手腕:"我蹲了小半个时辰的药炉。"
他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我腕骨内侧,那里因连日执笔拿剑磨出薄茧。窗外秋风扫过竹丛,沙沙声里,他忽然俯身抽走我手中的《策论集注》。
"睡两个时辰。"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哄不肯就寝的孩童,"我替你守灯。"
卯时天光未明,我惊醒时身上多了件狐裘。
砚之斜倚在对面圈椅里,膝头摊着我的笔记,玉琅在晨光中泛着青冷的光。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地抛来块薄荷膏:"敷眼。"
小几上整整齐齐码着三摞纸:左侧朱笔批注的错处,右侧誊抄的精要,中间则是……我昨夜写废的稿纸,竟全被补全了缺漏。
我有些感动,抬头看他。
"看什么?"他终于抬眼,眼下浮着淡青,"本少爷的字比不比你的强?"
此后夜夜如此。
准备乡试,马虎不得,我经常熬夜温书,大多数时候到子时,有时候到丑时。
他总能在子时恰好进来,有时拎着食盒——酥酪煨得恰到好处,银耳羹绝不见凉;有时抱着绒毯,二话不说裹住我发颤的肩。
他总说是他想吃,从厨房顺来的,看我没睡,顺便拿给我。
可一夜暴雨如注,我推开窗透气,却见回廊下立着道黑影。
砚之从雨中跑来,怀中紧紧护着个油纸包。见我开窗,他三两步窜进来,将滴雨未沾的包裹拍在案上:"广陵来的酱肉,配粥最好。"
水珠顺着他下巴和着我的泪滴在书上,我慌忙去擦,却被他擒住指尖:"柳明澈。"
烛火在他眸中跳动,像荒野里不灭的星火。
他抬手抚上我的眼眶,"别哭。"
案头渐渐堆起两个人的笔墨。
他批注的策论字字珠玑,切中时弊,每一篇他修改过的我都会认真阅读,然后放在我的书夹里,那里面藏着他童年的那纸论孝还有那张药方。
醒来总见身上盖着他的外袍,而那人正就着我的残墨,在灯下疾书。
某夜雷声透响,我惊醒,抬头见他以笔蘸朱砂,在我废稿背面画了只打盹的狐狸。
察觉我的视线,他挑眉将纸一掀:"像不像你?"
朱色小狐蜷在"克己复礼"的墨迹上,神情倨傲,把这四个字压的死死的。
我低笑,“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