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轰然闭合,震落檐上积雪,簌簌落在我的头顶。
我竟然不知还有这等事情,但也只能跪着向门内说明“砚之虽然出生大族,但从未因为出身瞧不起过谁,赵府的过错,不应该由他来承担。”
门内没有声音。
破晓时分,医馆柴扉吱呀开启。孤仙瞥见我仍在阶前,脸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但任然坚定的看着门前,期待着他的回复。
孤仙摇摇头,向我扔来一个药瓶,我的手指已经冻得合不拢了,双手合十,又用嘴不同的和气,才勉强打开陶瓷药瓶,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张药房。
我喜极而泣,险些哭出声来。
磕了几个头,像孤仙道谢。
临近清晨,医馆也开门了,我要快点去抓药。
可是在雪夜发现跪久了,几乎很难站起来,可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我就进抓住掉落的枯树枝,支撑着先往当铺走去。
走之前为了可能要给砚之抓药的情况,我带来了我知道的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当铺的高柜台像座冰窟。掌柜的油灯凑近《诗品》时,我死死抓住书角——那是父亲在县学熬了三年,替藏书楼缮写的孤本抄册。
“诗品抄本?”掌柜指甲划过书的扉页,“墨渍污了半页...最多五十文。”
我上前垫脚看去,是刚才簌簌落下的雪不小心掉在了书上。
“这是救命的钱!”我踮脚嘶喊,冻裂的虎口有些渗出血。
柜台后丝毫不为所动,伸出枯手,丢来五十文,“只五十文,这个价不当,我就不收了。”
我攥紧手,却也没有办法,拿了五十文,赶忙往医馆赶去。
太阳升了上来,赵家的大门还是闭着。我又敲响了门。
可这一次老仆却没在拦我,听他讲是因为赵砚之在糊涂的时候也喊了我的名字。
大概是想见我的。
怀里的药紧贴皮肉焐着,老仆引我穿过游廊,琉璃灯映出梁上“诗礼传家”金匾。
这是我第一次来赵家,但是不由细看,我跟着老仆的脚步匆匆向前。
厢房药气熏人。赵砚之裹在三床锦被里抽搐,嘴唇已经烧出紫泡。
赵母守在床前,我扑上去,拿出陶瓷瓶里的药房和我买好的药,“伯母,请试试这个。”
伯母看着我,眼镜里都是泪,她结果我手里的药房,走了出去,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吧。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我瞥见案头青玉碗盛着参汤——已冷透结油。
“参汤都吊不住魂了...”我上前把他踢开的被子盖上,又握住他在颤抖的手。
赵砚之突然睁眼,瞳仁涣散如蒙尘琉璃:“明...澈?是你吗?”
我点点头“是我。”听见他的声音,我不由得有些哽咽,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他抬起手替我擦去了泪“明澈,我看见...月亮掉进雪里...,我怎么捞都捞不起来。”
我赶忙握住他的手“没事没事,我替你捞。”
过了不知多久,药端了上来,伯母上前喂药,药汁混着血丝从他嘴角溢出——吓了大家一跳,仔细一看,是我刚才端药的时候,虎口裂痕蹭上了碗沿。
三四个时辰,赵砚之的呼吸终于平顺。赵家也给我父亲捎了一封信,告知我在赵府,让他们放心。
我坐在赵砚之的床旁,不敢动其他东西,摸索着手里的那个药瓶,期盼着他能醒来。
“这粗罐子...”声音从旁边传来,赵砚之不知何时醒了,他从我手里拿过那个药瓶,“我留着...权当念想。”
指尖摸索着药瓶,又抬手勾住我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划破的袄子,“等我好了...赔你十件云锦袍...”
我替他掖紧被角,嘟囔着:“十件袍子换不回《诗品》。”
他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这个也赔,等好了咱就去赎回来。”
我有些羞赫,随机觉得不对,又是药瓶又是《诗品》他从哪里知道的。
我看向他“你都听到了?”
他点点头,“刚才虽然睁不开眼,但是是有意识的,你趴在这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什么只要我醒过来,你愿意日日为我焚香祈祷。”
我赶忙去捂他的嘴。
他笑着看着我,但看到了什么,慢慢皱起了眉头。
拉开我捂在他嘴上的手,指指虎口上的裂痕,“这是怎么回事。”
裂痕已经定了痂,不再流血
我赶忙收回手,没事,就是不小心划的。
“没有包扎。”他看着有些生气。
我摇摇头,昨天晚上大家都为他着急,哪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