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渐漫成流动的光海。她猛地直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愣——先前总觉得锦遇是逗她玩,此刻真见着这满坡萤火,倒像做梦似的,连指尖都轻轻发颤。

    锦遇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漫开软乎乎的笑意。没等她缓神,便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袖传过来,带着点不容推拒的温柔:“走,带你进去。”话音落,便牵着她往萤火最浓处跑,风卷着光屑掠过衣摆,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亮。

    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扑在脸上,温浅月被锦遇牵着,连脚步都染了几分轻飘。裙摆扫过草丛时,惊得更多萤火振翅飞起——细碎的光点落在她发梢、沾在袖口,像把漫天星子都缀在了身上。她忍不住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指节分明,掌心的暖意透过薄袖渗进来,将她的手裹得严实,连山间的凉风都透不进半分。

    锦遇似是察觉了她的怔忡,脚步悄悄慢了些。他侧头看她时,眼底映着满坡流动的萤火,亮得惊人,声音也裹着光的软:“傻站着做什么?伸手试试。”说罢,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自己先抬起胳膊,掌心朝上。一只萤火慢悠悠落上来,昏黄的光把他骨节分明的指腹,衬得格外柔软。

    温浅月学着他的模样抬手,指尖刚触到一点微凉的光,那只萤火便振着翅膀飞起来,绕着她的手腕轻轻转了两圈。她忍不住笑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跑这些光。转头时,恰好撞进锦遇的目光里——他没说话,只望着她笑,眼底的温柔比满坡萤火更盛,漫在夜色里,悄悄落进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另一侧山道上,暮雨正领着一群凌云宗弟子往上走。她手里捏着片刚摘的枫香叶,指尖点着路边的草木,声音清透:“这后山植被多耐寒,尤其崖边那丛藤蔓,深秋会开紫花,性温,能治风寒……”

    话没说完,身旁的女弟子柳歌突然攥住她的衣袖,声音里裹着惊惶与好奇:“师兄!你快看那边——那是……?”

    暮雨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头,目光刚撞进那片流动的萤火海,脚步便猛地顿住。只见自家少主锦遇立在光里,侧脸映着细碎萤光,嘴角竟勾着抹少见的软笑;而他身侧的温浅月,正仰头望着漫天光点,发梢沾着的萤火亮得晃眼,两人并肩站着,连周身的风都似浸了暖意。

    身后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弟子白斩摸着下巴叹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惜了,我们浅月姑娘多好的人,怎么就跟少主凑一块儿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暮雨心里——在她眼里,自家少主清冷矜贵,分明是温浅月“占了便宜”。她立刻转过身,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大家安静!我们是来后山观植被、学药理的,莫要随意议论旁人,专心些。”说罢,还悄悄往锦遇那边偷瞥了眼,生怕少主听见这群人的碎嘴,落得不快。

    锦遇的心思还缠在漫天萤火上,指尖正轻逗着停在袖口的光点,连眉梢都浸着几分漫不经心,压根没留意山道那边的动静。倒是温浅月先瞥见了那群熟悉的身影,她轻轻拉了拉锦遇的衣袖,笑着朝山道方向偏了偏头:“你看,是凌云宗的师兄师姐们。”说罢,便牵着他往那边走。

    “各位师兄师姐,好久不见了。”温浅月颔首打招呼,语气熟络又温和。可她话音刚落,暮雨已经像阵风似的冲到锦遇身边,飞快拽住他的衣袖,压着嗓子急声道:“少主!方才你跟她待在一块儿,温色魔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占你便宜了?要是她欺负你,我这就招呼兄弟们,晚上找机会去教训她!”

    锦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这笑意没了往日的疏离,反倒甜得像浸了蜜,连眼尾都弯出浅淡的弧度。他轻轻挣开暮雨的手,摇了摇头,声音里裹着点无奈,却没半分怒意:“不用,她没欺负我,你们别瞎折腾。”

    暮雨心里那点不服气还没压下去,目光又忍不住往温浅月那边瞟,带着几分警惕的打量,像只护主的小兽。温浅月自然捕捉到这道直白的视线,她勾了勾唇角,脚步轻挪着走到暮雨身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暮公子,我知晓自己生得算讨喜,难免让人多瞧两眼。可如今我已是你家少主的人,你这般直勾勾盯着,万一让锦少主误会了,平白添了嫌隙多不好?”

    说罢,她还故意转头朝锦遇望了眼,眼底藏着点狡黠的笑意,仿佛真怕对方吃味似的。锦遇被她这一眼看得指尖微顿,目光落在她带笑的侧脸,喉间低低滚过一声笑,却没插话,只静静看着两人拌嘴。

    暮雨被温浅月这番话堵得一噎,脸颊瞬间涨得微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呛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赶紧回家洗洗睡吧,就你这样,我们少主才瞧不上呢!”话虽硬气,可他偷偷往锦遇那边瞥了眼,见少主半点没附和的意思,反倒望着温浅月的方向出神,心里又莫名虚了半截。

    其实温浅月说那话时,心里半点底气都没有——指尖悄悄攥着裙摆,连耳尖都透着点虚热。要不是系统在脑海里反复催促“快推进羁绊,必须强化互动”,她才不会故意说这种惹暮雨炸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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