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在宣纸草稿上写画,墨痕顺着狼毫笔锋流淌,字迹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专注的利落。

    温浅月顺着他的思路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减去头数后余下的便是兔数,可若遇足数非双数的情况,这法子又该如何调整?”话音刚落,锦遇眼中便闪过几分惊喜,抬眼看向她时,眸底亮了亮:“你也觉这法子有局限?我昨日琢磨半宿,偏偏卡在这一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来,温浅月起初还怕久疏战阵会跟不上,可说着说着,往日解题的熟悉感渐浓,连语气都松快了不少。锦遇虽看着玩世不恭,对算题却极较真,偶尔抛出的疑问,总能精准戳中关键,让她暗自点头——原来这“花花公子”,不单藏着学问,还有这般敏锐的逻辑。

    聊至后半程,一道涉及“均输”的难题让锦遇停了笔。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杆,目光紧锁书页,眉头拧得更紧,连平日里总带笑的嘴角都抿成了平直的线,侧脸在阳光下透着股认真的劲儿。温浅月瞧着那道题,脑中却忽然蹦出了现代的方程解法——设未知数、列等式,不过几步便能算出答案,比古时的算术方法简便太多。

    可她攥着笔的手顿了顿,心头犯了难:该怎么跟锦遇解释“未知数”“等式”这些他从未听过的概念?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吧?无奈之下,她只好垂下眼,假装盯着题目思索,指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圈,心里却飞快盘算:或许能换种他能理解的说法?比如用“某物”代替未知数,再一步步推导?

    正琢磨着,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扫到了锦遇。本是无意一瞥,可这一眼看过去,目光竟像被粘住般,再难移开。

    此刻的锦遇没了风月场的散漫,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他思索的动作轻轻晃,添了几分慵懒的俊气。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勾勒出挺直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清俊的认真。他的唇形本就生得好看,此刻抿着时,唇线利落分明,倒比平日里笑起来时,多了层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温浅月心里忽然冒岀个念头:别说,这花花公子长得是真帅。

    也难怪那么多女子倾慕他,不单是苍梧山少主的身份加持,这般模样、这般气度,就算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足够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她想起前几日在凌云宗上,看到那时他也是这般,褪去了纨绔气,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连洒在他身上的阳光,都似要软几分。

    “在想什么?”锦遇忽然抬眼,目光恰好撞进她的眼底。温浅月心里一慌,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低下头,指尖攥得草稿纸发皱,连耳尖都热得发烫:“没、没什么,就是在想这道题……”

    锦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里闪过几分促狭的笑意,却没戳破,只是把笔递过去,声音放得轻了些:“想不出也无妨,咱们慢慢琢磨。你方才说的那几个思路,倒给了我些启发,不如再说说?”

    温浅月接过笔,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重新看向题目。只是这一次,再抬眼看向锦遇时,她的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原来这人,远不止“花花公子”这一面。书房里的阳光依旧暖得软乎乎的,书页翻动的轻响伴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连空气中,都似悄悄漫开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温浅月垂着眼,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勾勒,将现代方程解法拆成细碎的步骤,又试着用古时算术的逻辑重新拼凑。目光落在“均输”题中“今有禀粟,大夫、不更、簪袅、上造、公士,凡五人,一十五斗”的字句上时,心头忽然亮了——不如用“某数”代替未知数,把抽象的等式藏进具象的表述里,他定能明白。

    她深吸口气,抬眼时恰好撞进锦遇仍在思索的目光,指尖轻轻点了点草稿纸边缘:“我倒有个想法,或许能绕开方才的困局。你看,这题里五人禀粟数量呈等差,咱们不妨先把最少的公士禀粟设为‘某数’,按等差往上推,大夫便是‘某数加四算’,不更则是‘某数加三算’,你看这样拆解可行?”

    锦遇闻言,眉头瞬间舒展几分,身子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锁在纸上:“设‘某数’?这法子倒新鲜。以往算等差,总先死磕公差,倒没试过反着来。”他指尖跟着落在“某数”二字上,语气里满是好奇,“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把五人的禀粟加起来,凑够一十五斗的总数?”

    “正是。”温浅月心头一松,语速也轻快了些,“把五人禀粟合在一起,便是五个‘某数’,再加上四、三、二、一的和。先算四加三加二加一得十,那五个‘某数’总和就是一十五减十,得五斗,一个‘某数’便是一斗——公士的禀粟算出来了,再按等差往上推,其他人的数量自然就清楚了。”

    她说着,提笔在纸上一步步写画,将“某数”的推导过程写得条理分明,连每一步的加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锦遇盯着草稿纸,眸子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惊喜,等她写完最后一笔,他忍不住轻拍了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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