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小姑娘逐渐瞪大的眼睛,才慢悠悠补充道:“是教完之后,你自己练,练到记住为止——若是还记不住,就去抄一千遍剑谱。”
林星遥盯着沈眠舟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笑意“唰”地僵住,连握着衣摆的手指都紧了紧。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发颤:“师、师尊,你……你是来真的啊?一千遍?那剑谱那么厚,抄完手都要断了吧!”
沈眠舟迎着她满是震惊的目光,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只缓缓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嗯,认真的。”
而另一边,气氛凝重。锦鸿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重重叩着桌面,木质桌面被敲得“笃笃”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锦遇,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质问:“我刚从下人口中听说,你把凌云宗那个叫温浅月的女娃,留在兰茵院了?”
锦遇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这事本就不是他主动,却偏偏落得百口莫辩的境地,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哑巴亏,声音低沉:“是。”
“是?!”锦鸿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大半,顺着桌沿滴落在锦缎桌布上。他霍然站起身,指着锦遇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颤:“混账玩意!你往日里在外头逛青楼、惹些无关紧要的风流债,我念在你年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凌云宗的女娃你也敢私自留下?你可知凌云宗在江湖上的势力?这要是让凌云宗的人知道了,以为咱们苍梧山蓄意刁难,咱们苍梧山的面子往哪里搁!”
锦遇见锦鸿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忙“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腰背绷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恳切:“爹,您先消消气!儿子以性命担保,绝不敢碰温浅月一根手指头,留她在兰茵院,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抬眼望了望父亲眼底的怒火,又压低声音补充:“至于留下她的真正缘由,眼下确实不便跟您细说,等熬过这阵子,时机成熟了,儿子定当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禀报您。”
说罢,他对着锦鸿深深叩了个头,才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垂着眸,声音轻却稳:“爹,您别气坏了身子,孩儿先告退了。”
待锦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外,锦鸿还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与焦躁,一遍遍地喃喃:“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养出这么个不知轻重的东西!”
骂到激动处,他又抬手狠狠拍了下桌子,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浑浊的眼底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苍梧山在江湖上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如今偏生闹出这档子可能得罪凌云宗的事,往后的路,怕是要难走了。
兰茵院的窗纱被风轻轻掀起,暖融融的日光洒进屋内。温浅月将带来的行囊一一打开,精致的衣物、常用的首饰被她分门别类叠好收进妆奁,指尖拂过锦缎面料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
待收拾妥当,她走到桌前坐下,取了张印有兰草纹的素笺铺展,又研磨调墨,提笔时手腕稳而轻。笔尖落在纸上,娟秀的字迹缓缓浮现:“星遥,展信安。我已顺利抵达锦府,眼下住在此处的兰茵院,一切安好,勿挂心。你且放心,凭我的法子,用不了多久,定能让锦遇对我动真心,彻底爱上我。后续有进展,我会及时与你书信告知。”
写完后,她仔细将信笺折成菱形,塞进素色信封封严,还在封口处轻轻按了个小巧的兰花纹印。随后她唤来苍梧山兰茵院中负责传信的侍从,将信递过去时特意叮嘱:“劳烦你尽快将这封信送往凌云宗,务必亲手交给林星遥姑娘,莫要耽搁。”
看着侍从领命离去的背影,温浅月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抽芽的柳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她要的从不是简单的“青睐”,而是要让锦遇彻底倾心,好借着这份情意,牢牢攥住自己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