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回少主,已经是辰时了。街上的早市都快散了。”
“辰时了啊……”锦遇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随即定了定神,“那我们回去吧。”说罢,他的目光又扫过屋内。暖阁里烛火未熄,几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姑娘或坐或站,有的低头绞着衣角,有的望着地面出神,眼底满是怯懦与茫然,连大气都不敢喘。
锦遇的眼神软了几分,轻声叹道:“这些姑娘,也都是可怜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和我一样,身不由己罢了。”
话音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暮雨,眉头微蹙:“对了,那个叫小翠的姑娘,昨晚我吩咐的赎身之事,你处理好了吗?昨晚喝多了,倒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暮雨连忙点头,语气笃定:“少主放心,您交代的事,属下不敢怠慢。昨晚您歇下后,我就去和楼里的妈妈谈妥了,银子已经付过,小翠的身契也拿到了,此刻应该已经派人送她回乡下老家了。”
锦遇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抬手推开椅子起身:“那就好,也算办了件顺心的事。走吧,该回去了。”
锦遇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又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穿浅绿衣裙的姑娘慢慢站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其余姑娘们也都惊得抬了头,有的悄悄拉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别莽撞”的示意,可那绿衣姑娘却咬着唇,迎着锦遇的目光,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公子,您下次来……能不能也点了我们?”
她声音发颤,却还是把话说完了:“楼里其他客人,都只让我们陪酒,有的还会动手动脚……只有您,上次来只让我们弹弹琴、说说话,连一杯酒都没强劝过我们。”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怕自己唐突了贵人,又像是实在忍不住想抓住这一点点安稳的可能。
旁边一个穿粉衣的姑娘见她开了头,也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是、是啊公子,跟您待着,我们心里踏实些……”
锦遇看着她们眼底的局促与期盼,心里轻轻一动。他没立刻应声,只是温和地摇了摇头,却没带半分不耐烦,只轻声道:“你们若不愿陪酒,下次客人再强求,便说我吩咐过,让你们先去后院歇着。”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于点你们……我若再来,会依你们的心意,想听琴便听琴,想说话便说话,不勉强你们做不愿做的事。”
话音落,几个姑娘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原本紧绷的身子都松了些,绿衣姑娘更是眼眶微红,忙不迭地屈膝行礼:“谢、谢谢公子!”
锦遇没再多说,只朝她们微微颔首,便转身跟着暮雨走出了房门,身后的暖阁里,却悄悄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带着感激的轻语。
锦遇轻轻带上房门,指尖触到木门微凉的触感时,特意放缓了动作,生怕那声响惊扰了屋内刚松了口气的姑娘们。门扣“咔嗒”一声轻响,他才直起身,转身准备下楼。
刚走两步,就见楼梯口处,一个穿着绫罗、脸上堆着精明笑容的妇人正往上走,正是这楼里的王妈妈。她手里捏着块帕子,见了锦遇,忙收了脚步,脸上的笑更热络了些:“哎哟,是锦公子啊!这是刚要走?我正想着叫姑娘们下来,前头还有客人等着点人呢。”说罢,就要扬声喊人。
锦遇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妈妈,不必喊了。她们昨晚陪了我许久,累得很,让她们在屋里多休息一会吧。”
王妈妈脸上的笑僵了僵,帕子在手里拧了拧,露出为难的神色:“啊这……公子您是好心,可前头客人都等着呢,要是让姑娘们歇着,我这不好交代啊。”她眼珠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要不您通融通融?我就叫她们起来应付半个时辰,回头再让她们歇着?”
锦遇看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心里早有计较,也不绕弯子,直接侧头看向身后的暮雨,声音清晰:“暮雨,给钱。”
暮雨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足有五十两,递到王妈妈面前。那银子泛着冷光,分量十足,王妈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就听锦遇补充道:“这银子,算是姑娘们今日的歇工费,也够赔前头客人的等候了。王妈妈,让她们好好歇着,没人敢说什么。”
王妈妈捏着银子,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脸上的为难瞬间烟消云散,又堆起谄媚的笑:“哎哟,看公子说的,什么赔不赔的!姑娘们累了就该歇着,您放心,我这就去跟前头客人说,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