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舒眠手指微蜷着，眼神时不时扫过窗户上印出的白霜，她或许猜到那个被骂的人是谁了。
“哎哟喂！咋啦！你不会被那龟孙带给你的回忆碎片给吓傻了吧！”方瑜双手交叉捧在胸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登登。
“你有病？”
陶舒眠震惊地直眨眼，手指紧捏着课本的一角，似是要把它给捏烂了。
“你才有病！！”方瑜问，“新加入的成员叫什么啊？”
“来活。”
“什么？来什么活？”
“……”
“好！你真有病！”
陶舒眠看着插科打诨的他们，不觉有些心酸起来，难道用短暂的快乐粉饰过的痛苦，它就会完全消失吗？
她也不知道，或许她足够悲观。
“好啦！天气原因，升旗取消，在班里读书！”宫如意一如往日的严厉。
陶舒眠刚转回头，就听见方瑜小声跟李穆迟嘀咕着什么。
“不用想得那么煽情，你前爸就是个猎奇……的畜生，窝囊废！！”
陶舒眠听着方瑜愤愤的叫骂声，在心底幻想起他不堪的过往，他是不是过得不好，他每天挂在脸颊上的笑颜又孰几分素履之往。
陶舒眠看着课桌上落下的剪影，冷不跌地背了起来：“苏轼，号东坡居士——”
“方瑜，站后面去，头垂得这么低，是不是想睡觉！！”
“老师，我……任余白不许笑！！”
——好吧！是我煽情了。
……
早读结束，同学们的状态像极了窗外蔫巴的枝叶，一副欲死不死的模样。
“哎！我周六晚上要办生日Party，你们来不来？”方瑜手里握着笔，轻轻地戳了戳前面的林清苑，问。
“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林清苑又转过头去。
方瑜隔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那位置我给你留着，到时候一定要有空哦！”
“傻缺，你每天上学不够累吗？”任余白一脸嫌弃又认真的表情。
方瑜今天的心情格外好，与窗外的天气相比，确实是这样的，所以他也懒得斤斤计较：“小眠也要来啊！不用送礼啦，就图人多热闹。”
陶舒眠回过脸，溢上灿烂的笑容。
心里的疲惫感毫无征兆的提前涌了出来，她无助地揉捏着手腕，直到那一片泛起绯红。
——又是生日会。
唇角的肌肉紧绷着，她的眼神在李穆迟身上溜达了一圈，才轻点着头。
陶舒眠玩弄着桌面上立着的不倒翁，没有再细听后面的争执。
话虽然这么说，但过生日还是要表心意，不然真空着手去也不合适。
陶舒眠有些不知所措，她对方瑜还不够熟悉，所以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但是……
“小苑，你准备了什么？”陶舒眠凑过去，问。
林清苑有些错愕地抬起头，一副愣神中刚回神的模样，陶舒眠看她嗫嚅半天，脸倒是先红了。
陶舒眠拍着她的肩，语气温柔。
“不着急，其实我也没想好送什么。”
林清苑摇着头，“没有没有，我就是还在想。”
陶舒眠点着头，盯着林清苑背后的一片空白发呆，她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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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她约了与李穆迟在某广场的见面——挑礼物。
此刻的她正忐忑地坐在二楼的墨绿色长椅上，无意识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把她的忧虑袒露的无遗。她回忆起昨天夜里因为这场拧巴了半天才吐出口的邀请而失眠到三更天，她便面色如潮水般悠悠涨红。
这个方面论熟悉，当然还得有几年感情的人，挑得准。
没辙的她，只能出此策略。
【为什么？：［咚.jpg］】
陶舒眠挑挑拣拣出一个可爱小熊脑袋撞门的表情包发过去。
【！、：刚到】
她锁上手机，把围巾往里扯了扯，怀里的两瓶牛奶还往上送着热气。
视野里，一道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说话时清晰地透出些低沉的磁懒劲儿。
“刚到？”他问。
“嗯。”
场内熙攘攘一片，连光点都精准地踩在DJ节奏上，陶舒眠迈起步伐同他并肩。
陶舒眠晃着手里的一瓶黄桃牛奶，眼神不自然地垂下去，心不在焉似的往前递了递：“太冷了……暖和暖和。”
“谢谢。”李穆迟的耳尖红扑扑的，像精心雕琢的玉镯般颜色通透。
他笑着接过。
陶舒眠插上吸管，递到嘴边，犹犹豫豫着没有喝，她侧过脑袋看着李穆迟，像是在邀请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