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迟轻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很孤独。”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来了,她就起床过去招呼。”
李穆迟犹犹豫豫:“其实……我们今天是要走的。”
“去哪?”陶舒眠在这时才出声打断他一连串的碎碎念。
“是回家吗?”
不打算说一声嘛!
“是的,昨天我带着许噫一到处逛,许阿姨下午的时候走了,但把他落下了……”
“我又怕他挤公交找不到站台,只能跟着。”
陶舒眠忽然想起昨天被一阵鸣笛声给吵醒的事,那晚她失眠严重,所以清晨听到后院传来的鸣笛声也没太在意,现在一想想好像真的来过。
“那……阿姨呢,也走了?”陶舒眠吞吞吐吐地问他。
“嗯,昨天保姆来了,她就匆匆走了,说在这待久了会伤心。”
陶舒眠这一次真的安静了,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无法遮掩的疲惫,继续保持沉默。
半晌过后,她才说话,问:“那……你发消息说把他送走了的时候在哪?”
这回换李穆迟沉默了,他或许在思考这个问题要不要回答她。
他低垂着眼,缄默了一阵,直到桌角边缘的笔被不小心蹭掉后才缓缓开口:“刚转公交。”
“那也要好久,你……怎么跟他解释的。”
陶舒眠脸色变得很差,嘴唇发白,感觉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跟他说有东西落在这了,回去取一下。”
落下的东西并不多,也不重,就是一段解释,一声道歉,一句告别,还有想一起赏的月和观满天的星。
“什么……时候到的?”
“在给你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
“这么快啊……”
“打车是快一些。”
“你……回来了……干嘛?”陶舒眠还是不解地问。
明明离了这么远,完全有理由可以拒绝,没有必要再回来。
她耳边的声音渐渐消退,只留下窗外不知哪来的蝉鸣和汽车发动的声音。
陶舒眠说到这里,越想越伤心,说话声音都抖成了骰子:“那不……回来就……好……了呀。”
李穆迟见情况不太对劲,迅速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两张纸递上去,“你……你别哭啊!我……我自愿的,没关系没关系!”
陶舒眠接过纸巾擦脸,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面前的小台灯仿佛被黑暗所吞噬了般,怎么也照不进来,她有点想逃走。
“我……我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哭。”
陶舒眠刚想要解释,何秀盈就敲门进来,想起前几天她的乖孙女还兴高采烈地跟自己说,“把妈妈的围巾给织好了,回去就能带给她啦!”
可现在却在这哭得泣不成声,她沉默地摇着头,看向站在那里踌躇不定,不知道怎么办的李穆迟。
“小穆啊!你去我们家楼顶看会儿星星吧,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今晚的夜色依旧很美,马上等我安抚好她,有些话要跟你讲讲。”
李穆迟迟疑了会儿,说:“好,那我在上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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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越发的乌浓,星空也越来越亮。
何秀盈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去了顶楼,她透过门缝看去。
不禁地在原地徘徊起来,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他说。
“您来了?奶奶。”
“冷不冷啊?你外套落在她房间了。”
“谢谢您。”
李穆迟接过外套利索地穿上,扶着何秀盈坐到身后的矮椅子上。
何秀盈抬起眉看他:“不用太担心了,给她喝了些药,睡下了。”
李穆迟皱了皱眉,继续看着天空的星星发呆,他不明白自己还在担心些什么,明明自己什么也帮不了,可他却还是放心不下。
他开门见山:“她怎么了,是生病了吗?为什么喝了药才睡下?什么药?”
一连串的问题,把何秀盈问得满头雾水。
“她之前受了很大的委屈,心里落了病,这个……你应该知道。这也是她没有军训的原因之一。”
“其实……也算是大脑对她的保护……让她短暂忘记痛苦的方式。”
李穆迟仍是不解,但“保护”和“短暂忘记痛苦”这样的字眼却狠狠地戳进了他的肺部,让他如鱼失水般的难受。
“可是……可是她明明很痛苦,这怎么会是保护!!”李穆迟不满地抱怨。
“其实我是有些开心的。”何秀盈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