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舒眠用手摸了摸“土豆”的头,温柔地问:“爸爸妈妈……回家了吗?”
说完又觉得太冒昧,刚想开口补充一句,就被“土豆”软软的声音打断了。
“我……不知道。”他合上书,用袖子抹了把鼻涕,声音木然,“回家,一个人都没有了。地上……碗和碟子都碎了。”
他低下头,用力揉着眼睛,不让人看见眼泪:“我收拾好了才下来的……我怕他们回来看见生气。”
陶舒眠保持沉默,将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
她又能做什么呢?面对一个幼儿园都还没有结束的小孩,是说长篇大论的道理还是为造成伤害的大人开脱。
她也不知道怎么做。
“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话音刚落,肚子就合时宜地叫了声。
陶舒眠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推了推秤仔:“别傻站着了,进来。”
陶舒眠站在玄关处换好鞋,便急匆匆地去厨房热饭。
刚好今天的晚饭剩得多,热一热,先给他垫垫肚子。
手机响了好几声,上方显示是『小苑[槑]』的消息。
陶舒眠擦了擦手解锁,四条未读消息。
【小苑[槑]:今天家里有点事就请假了】
【小苑[槑]:但是现在解决了】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小苑[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求求]】
【小苑[槑]:对不起!】
陶舒眠走到沙发,一通电话拨了过去。
她抬头随意看向门口:“……让你进来你就只进来?”
“……不是的。”
“作业写完了吗?”
秤仔木讷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陶舒眠缄默地看着他半晌,“……那过来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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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了。
秤仔还坐在这里,呆呆地望着门口,像一只掉了队的大雁,迷茫地站在原地等待有伙伴能来找他。
“你来这……爸妈知道吗?”
“知道的呀!我写了张纸条放在餐桌上,还怕风吹走,特意拿卷纸压着了。”秤仔的声音越说越小,感觉下一秒就要哭了。
“好——”倏忽间,门被敲响了,陶舒眠急忙跑过去开门。
看见对方黑着脸,扫视着屋内,最后又把视线移向坐在沙发边收拾书包的秤仔。
秤仔一个激灵,加快了收拾书包的手,说:“妈妈,我在姐姐家里写作业……现在就回去。”
秤仔妈似是看有外人在,也收了收脸色,平淡地说:“快点。”
就这样,陶舒眠送走了他们,在临行前还特意叮嘱秤仔要早点休息。
她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呆,从左上角的抽屉里拿出已经一年多没再记录过的日记本。
上次,陶舒眠意外收获一杯奶茶,想着写一篇记录一下,但因为提前喝了安眠药,没一会儿就困得晕头转向了。
陶舒眠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本已经一年多没碰过的日记本。
封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她用指尖拭去,下面定制的全息图景渐渐清晰:高耸的杉木沿山脉攀爬,银线般的公路蜿蜒而下。
她下意识地将本子朝东南倾斜——这个她做过无数次的小动作。图层流动,一辆玩具小车驶过,整座山的树梢随之簌簌摇动,像是在对她打招呼,也像是在无声质问这一年的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弥补什么,郑重地在新的一页贴上一张懒洋洋的贴纸。
仿佛这个幼稚的仪式,能封印掉过去,开启新的未来。
9月12日,星期一,晴天,开心QYQ
今天,天气是个大晴天,心情是个小晴天。
我要立刻设置一个倒数日:和李穆迟做朋友的第一天(67 nute)
哈哈!偷偷学会了一个颜文字QYQ~
不知道啥意思……可能是要开心的意思吧?!
好吧!收到OVO!!
《乞力马扎罗的雪》的第57页,有一张他忘记拿走的便签纸,里面用铅笔临摹的乞力马扎罗,很美。
我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还给他,真的很想私藏!但没办法,又不属于自己T-T。那我悄咪咪地拍照留念总可以吧!!V-V.
希望今天做个好梦!
不止,也希望秤仔可以做个好梦,然后天天开心、平平安安(家庭和睦最重要)!!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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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似乎有雪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等陶舒眠再睁开眼,日历已经翻到了九月最后一周。
“哎哎哎,快醒醒,犯困的同学出去洗脸。”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