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分钟的自习,光考试就花了四十分钟。看守考试的老师,戴着一只耳机,从考前听到考后,全程望着后面的黑板报,连眼睛都未曾多眨一下。
等他们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想着把带过来的学习用具再带回去,却比登天还难。
前脚刚走进楼梯,后脚下课铃打响,周围瞬间鼎沸起来,成群的同学们蜂拥而下,像搬家的蚁群默契地往一个方向赶。
陶舒眠被挤在墙角里,面墙而立,姿态有点儿滑稽,不过好在旁边还站了一个跟她一样因羞赧而低下头的女生。
这个女生她是见过的,考试的时候就坐在自己旁边。
那个女生也注意到站在她旁边的陶舒眠,低声问:“你是高一几班的呀?”
“十九班的。”陶舒眠没有弯弯绕绕,直白地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李穆迟啊?本人是不是和学校表白墙上挂着的一样帅?”那个女生突然激动起来,拉起陶舒眠的手抵在下巴上。
“噢……”陶舒眠故作思考了会儿,长呼一口气,“嗯。”
“对了对了,忘记介绍了,我叫闵月惜,是高一(17)班的。在你班隔壁的再隔壁。”
“嗯,我叫陶舒眠。”
“好,走,没人了。”闵月惜拉起她的手,就往楼下走。
半途,闵月惜的嘴就没合上过,从小学聊到初中,再从初中聊到近期自己出的糗……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不过,闵月惜也真的胆大,竟然在楼梯口就拿出手机,还要陶舒眠扫她加好友。
陶舒眠头一次遇到这样性格外放的女生,有点不知所措,但也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只能把手机号给了她。
虽然,这一路上吵吵闹闹,但陶舒眠打心底里反感不起来,或许闵月惜给她的第一感觉就很好吧!
陶舒眠推开后门,注意到班里还趴着一个圆滚滚的“芋头”,他的衬衫后背还皱出几道山峦般的褶痕。
椅子被拉出来时,发出点噪音,趴着的“芋头”顶立起来,后背的崎岖山峦变得平坦,汗水洇开的点滴颜色,像是在少年的脊背上开出的花。
“你不吃晚饭了吗?”李穆迟说,“晚上还有自习课。”
陶舒眠思忖良久:“不了吧,现在再去估计连空盘子也见不到了。”
“没关系,我给方瑜发消息让他帮你带一份。”
“不用不用,有点麻烦 ! ”陶舒眠连连摆起手,像是在打哑语。
“没关系的,他不怕麻烦。”李穆迟脸颊上挂着谑而不虐的笑,像冬日的暖阳普照大地,而她刚好是雪山外未覆盖到的那一角。
陶舒眠缄默无言地低着头,又过了良久:“那麻烦了,带个饭团就可以,谢谢!”
“好。”
——那……太阳也会到来,就像划破黑夜迎来薄晓的那样。
今天下午林清苑请假没来,微信上说是有事来不了了。她想询问的原因,就像坠入了冰窟,一去不返。
陶舒眠在与她的聊天框里滑来滑去,却被上方突然弹出的一则通知吸引了眼球。
〖我是“问我” 宝贝通过一下嘛~〗
新通知〖你已添加了“问我”,现在可以聊天了〗
【闵月惜:吃饭吗?一起结伴啊!】
【T-Tno:不了吧,朋友帮忙带了】
【闵月惜:好吧[遗憾][遗憾]】
一个对不起的表情包顺势发了过去,结束了这场突击式的聊天。
李穆迟把一份草稿纸递到她面前:“这是你考试的时候,我抄在黑板上让大家做的题,你看一下。”
陶舒眠瞬间一头黑线,在心里狠狠地吐槽。
“好……好的。”陶舒眠愤愤难平地磕巴起来。
那么长的题目跟一幅画似的,光是看着就有些让人发怵。
李穆迟嘴角勾起一抹促巧的笑,“没关系,晚自习如果有事的话,明天给我也可以,回头我再给你对一下答案。”
“嗯,好。”
话闭,陶舒眠趴在桌子上准备再补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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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楼上的夫妇好像在吵架,一会砸个锅一会摔个碗动静很大,还时不时传来一声小孩子哭泣的声音。
忍无可忍的陶舒眠起身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学校。
刚一打开门,就看见楼道边坐着一个小男孩在那不停地抽泣,有时还呓语两三声听不清的话,不用想也明白了。
这个小男孩陶舒眠是认识的,她去乡下的奶奶家时,那一年他刚好出生,而他出生的那一天又是立夏,所以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秤仔。
等陶舒眠上了初中再回到这里,秤仔已经两岁了。每天咿咿呀呀地坐在小推车里,眼里永远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