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的他也才六岁,刚上大班就要被迫学会懂事和坚强,这一点陶舒眠特别心疼,好像透过他可以在泪水打湿的地板上看见曾经的自己。
即便有些是不一样的。
陶舒眠轻声细语地安抚了他好久,让他不要害怕,如果有什么事也不要太憋在心里,可以到楼下和她说,不要强迫自己去消化。
原本陶舒眠还想再说一些,让他懂事一点,多理解父母一些,还有更要坚强,每个人都是不容易的,这样的话。
可凭什么这么说呢?难道他这个年纪经历了家庭的破碎就是容易的吗?可明明身为小孩的他,还处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又凭什么要求这样的无辜去坚强。
画地为牢,把自己锁了进去,本身也很痛,那放不出自己,又为什么让别人也进来呢?
这难道不是很自私吗?
突然间,耳鸣声骤响,就像一根细到极致的银针从耳道一路向内,不见血也不痛。再一抬眼,李穆迟如糨糊般的目光黏在她的脸上。
陶舒眠有些不自在地蔫着脑袋,用手背揉着惺忪的眼。
“怎么了?”李穆迟率先开口。
“啊!没怎么,就是……”陶舒眠低头思考了一会,“想抬头发会儿呆。”
陶舒眠听见他嗤笑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但脸却意外地红了。
——他到底在笑什么啊!抬头发呆不是很……正常……吗?!!其实趴着发呆也是可以的,不耽误……
李穆迟似乎也看到了她涨红的脸,识相地收住了笑,并转移了话题,问:“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啊?”
陶舒眠的心脏如银瓶乍破般在心底迸裂开,她蓦然地抬头,“……有吗?”
李穆迟把视线下移到她眼睛下面的那块皮肤上定住,灰黑色的黑眼圈,把眼睛显得黯然失色,呈现出堪堪的疲惫来。
“有吧!有一点黑眼圈,这次也是大熊猫同款妆容?”李穆迟的声音又微微上扬,“晚上要好好休息,白天才能跟难搞的习题决一死战啊!”
“……谢谢哦!”
陶舒眠话刚说完,又直直地趴了下去,不想再同他交流了。
学校还算仁慈,留给学生们吃晚饭的时间很长。
耳边的零星蝉鸣此起彼伏,走廊上的广播独奏着属于初秋的宁静,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同学打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时,依旧柔和美妙。
一抬头,发现桌子上……一杯薏米粥和一盒哈密瓜以及格外厚实的饭团。
?!!
她扭过头,一脸倦意犹存地看着身后的李穆迟:“那么多?你是不是觊觎我的小钱袋。”
李穆迟答非所问,“刚睡醒,又变呆了。”
“……”
陶舒眠不知怎么回答,手指微蜷着,默默将头扭回去,继续趴着睡觉。
预备铃敲响时,陶舒眠才抬起头,她看到保温杯下面对折着一张便签纸。
『对不起啦!我开玩笑的,别不理我啊QYQ』
陶舒眠一只手撑着脑袋,思考了半晌,落笔回复了一句。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最近又(划掉)有些失眠了,理你理你的!』
她头也没回地沿着桌缘轻轻地推了过去,被人精准截住。
“那……就好好吃饭。”李穆迟的声音有些轻微颤抖地传来,像极了电流流经每根神经,酥酥麻麻一片。
陶舒眠别过脸,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那么多东西,在心里大概估算着多少钱。
陶舒眠胃口小,又不能浪费,于是犹犹豫豫着,最后决定带回家给秤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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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陶舒眠一个人走出学校,掏出手机,用流量缓冲着几首纯音乐,插上有线耳机,在公交站台等车。
轻柔的音乐将耳道笼罩着,她细细地听,偶尔抬头看看被路灯照得发亮的栾树,高大而茂密。
【T-Tno:转账三十元.饭钱,谢谢!】
【——:不用了,这是上次我跟方瑜打游戏,他输了答应请的。[干杯]谈钱多伤友谊】
陶舒眠看着对面弹出的这一行字,目光亮得像今夜的满天繁星。
【T-Tno:那也不行.[态度坚决.jpg]】
【——:那用它来做个(不等价)交换吧?】
【T-Tno:可以】
陶舒眠没有给自己多思考的时间,也没有很在意不等价指的是哪方面?直接同意了。
手指一滑,离开了他们之间的聊天界面。
陶舒眠顺手点进了“临池二中高一(19)班(学生群)”的群聊。
〖我是群聊“临池二中高一(19)班(学生群)”的T-T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