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似出游的懒惰精灵,顺着微风拍开的缝隙,滚落到床边。
“咚咚!”
门被推开,一道绵长的吱呀声在岑寂中荡开。
床上的那人似是睡得很沉,没有一点儿要醒来的征兆。
宋晓堂坐在床边,轻轻掀开被角,把微凉的手轻贴在“贪睡虫”的后颈。
她应激了似的,轻抖着缩回脑袋。宋晓堂眉眼弯弯,轻笑笑,说:“今天开学,再睡就要迟到了。”
“贪睡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这才,六点……多呢,赶得上……”
宋晓堂看她一副困意十足的模样,没再吱声,把刚掀开的被角又盖了回去。
她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撩起眼皮盯着墙上的挂钟。
随手拨出一通电话。
陶舒眠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草草地刷牙、抹脸,抓起书包冲到玄关,慌慌张张地就要推门。
——七点二十三,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早知道……
她正想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忽然被推开,在晨光中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宋晓堂慢悠悠地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她的围裙前袋里鼓鼓的,像是装了什么超容的东西。
接着,一块用防油纸包好的三明治,被推入她的视野里。
纸上打封口处还有焦黑的残余,不用细想也知道,她又烤焦了。
宋晓堂见她迟迟不接,怅然地抿嘴笑笑,一把掀开防油纸,三明治边缘焦黑,她用手指蹭了蹭,尴尬道:“咳……至少芝士没糊,你挑中间的吃呗!”
“……吃完不会中毒吧?”
“放心,我可是你亲妈。”
她看着宋晓堂脸上擦过的一抹明媚,一时间有点恍惚……
“那好吧!放我兜里。”陶舒眠接过豆浆,晃了晃校服口袋。
宋晓堂垂着眼,拍掉外套下摆不知何时蹭上的墙灰,轻声说:“去吧!我在家待会。放学跟往常一样……”
陶舒眠说了声“好”,简单地告了别。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时,陶舒眠不知道在心里想着些什么,刹那间没反应过来。
“小——眠——”男人嗓音干哑,听起来很不熟悉。
陶舒眠心里一紧,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不料,那人又喊了一声,可陶舒眠根本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前走,直到后面驶来一辆有些脏兮兮的出租车。
“小张叔!”
张淋的脸上又挂了彩,左半边脸肿得老高,胳膊上还有几道新添的疤,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伤口上还化着脓,并没有完全结痂。
不过,刚刚听他说话的嗓音,估计昨晚又是不醉不休。
陶舒眠礼貌地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裤腿。
张淋也假模假样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妈妈怕你赶不上第一堂课,特意让我送你去学校。”
没有客套,只陈述了事实。
陶舒眠简短地说了声“谢谢”,便弯腰坐进了车里。
随着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她顺手降下车窗,在凉风灌入时,车窗外的景色也忙不迭地掠过,飞驰着涌入她的眼中。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仪表台上的塑料挂件随着颠簸偶尔发出“嗒嗒”轻响,像是拍着某种熟悉的旋律。
早高峰出门,红灯频遇,花了大概十五分钟才到达学校。
“小张叔,我先走啦!您路上注意安全!”陶舒眠推开车门,站稳后轻轻鞠着躬。
她刚到这所学校时,连教学楼在哪都找不到。
前一阵子的军训,她因心理状态过不了关,只能每天被心理医生拉着做量表、谈话,活得像是打卡上班。
她还因此意外收获了一篇两千字左右的军训心得……
陶舒眠顺着人流往里跑,看到行政楼的中间,用金色行书勾勒出的几个大字——临池第二中学。
---
“报告!”陶舒眠两只手不安地垂放在大腿两侧,腰板挺得笔直,向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喊。
陶舒眠时间卡得刚刚好,这会预备铃正响,但班里的人都到得整齐。
老师穿着一身浅紫色格子衫,下面配着一条宽松些的牛仔裤,脸上纯裸,头发很随意地用大发圈裹起来,还有几根不听话地掉了出来。
有小部分同学,早就把目光从资料书上转到了她的脸上。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闻声也看了过来,陶舒眠无意识地扬起嘴唇,露出一抹亲切自然的笑。
老师推了推眼镜,微抿着嘴唇:“快进来吧!顺便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这让人尴尬的一环……终究是躲不过。
“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