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恸
突然开始颤抖。

    裴霄雪上前一步,却被公主猛地推开。这一下力道出奇地大,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香案,震得铜炉“咣当”一声响。

    萧云昭跪倒在棺前。

    先是极轻的一声呜咽,像幼兽的哀鸣。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恸哭,她整个人扑在棺木上,指甲刮过檀木发出刺耳的声响。哭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不成调的嘶喊,在灵堂里回荡。

    没有人敢出声。侍女们跪了一地,侍卫低头屏息,连宾客都默默退到角落。

    这场痛哭持续了很久。久到年轻的公主嗓音沙哑,久到她的额头抵在棺盖上压出红痕,久到眼泪把素白的前襟浸透。

    终于,她哭到喘不上气,只能抽噎着蜷缩在棺旁。裴霄雪这才上前,轻轻扶起她:“殿下……”

    “驸马最后……可有说了什么?”萧云昭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裴霄雪袖中的手颤了颤。他想起那夜东厢房梁上悬着的白绫,想起裴照临颈间深紫的勒痕,想起自己亲手给尸体涂上用来伪装的脂粉时,指尖冰凉的触感。

    “节哀。”他最终只说这两个字。

    萧云昭突然笑了。她踉跄着后退,发髻散开,脸上泪痕未干:“好,好你个裴照临……你骗我……你骗我!”

    素白裙摆扫过香案,供果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本宫要见父皇!”她尖叫着转身往外冲,“本宫要见父皇!”

    侍女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追上去。

    裴霄雪望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他试图扶住棺木站稳,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模糊——

    “相爷?!”

    有人惊呼着扶住他下坠的身体,但已经晚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裴霄雪最后一个念头是:

    伤心的岂止是你呢……

    那也是我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