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恸
后,心跳得厉害——他该怎么解释?说想查案?可这话现在还能说出口吗?

    拐过一道回廊,时琛突然停住脚步。闻礼之抬头,发现这里离灵堂还有段距离,四下无人。

    时琛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许久。

    “拿着。”

    一块檀木令牌被塞进闻礼之手里,螭龙纹路硌得掌心发疼。时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别乱跑,别给我惹麻烦。”

    不等回应,人已拂袖而去。

    闻礼之站在原地,令牌残留的温度灼着他的掌心。远处传来一声唢呐的悲鸣,混着此起彼伏的低声啜泣。他望着时琛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块令牌沉甸甸的,重得几乎拿不住。

    闻礼之下意识攥紧了令牌,檀木棱角深深硌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沿着回廊阴影处快步前行。

    ——虽没来过相府,但高门大户的格局总归相似。长廊、假山、鱼池、影壁,大同小异。闻礼之边记路,边暗自盘算,听说相府主子就一位,下人也不多,戒备不该这般森严……

    “这位兄弟,”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正厅在那边。”

    闻礼之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是个面容和善的侍卫,正疑惑地看着他。

    “多谢大哥提点,”他露出歉意的笑,额角却渗出冷汗,“头回来相府,实在不认得路。”

    转身往回走时,他心跳如擂。是了——裴相独居,哪需要这么多侍卫巡逻?

    他故意绕到一处僻静角落,假装整理衣袍,实则观察四周。假山后果然有道两人高的围墙,墙头爬满藤蔓。趁侍卫换岗的间隙,他闪身躲到假山阴影里。

    指尖扣住石缝,借力一蹬,整个人悬在墙上。藤蔓“沙啦”作响,吓得他屏住呼吸。下方传来脚步声,有个侍卫经过,皂靴叩击青砖的“嗒嗒”声近在咫尺。闻礼之死死贴着墙面,连心跳都仿佛要停了。

    等脚步声远去,他猛地发力翻上墙头。落脚时一块松动的瓦片“咔”地一响——

    “什么人?!”远处立刻传来喝问。

    闻礼之直接纵身跃下,落地时就势一滚,悄无声息地隐入书房后的灌木丛。直到确认无人追来,他才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后背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远处侍卫的脚步声杂乱了一阵,伴随着几句模糊的交谈,最终渐渐远去。闻礼之放轻了呼吸,身形未动。又等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动静,他才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贴着墙根移动,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出乎意料,书房附近竟空无一人。

    他无声地靠近后窗,透过窗棂往里窥视——书房内空荡荡的,案几上的烛台未燃,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映出书架模糊的轮廓。

    后门纹丝不动,锁得结实。闻礼之抿了抿唇,转而悄声绕向前门。手指搭上门扉,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轻响,门竟开了条缝。

    闻礼之瞳孔微缩,动作顿住,侧耳细听片刻,确认无人后,才如游鱼般无声滑入。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窜起,点亮了书案上的烛台。昏黄的光晕如水波般漾开,书房的轮廓渐渐清晰——

    出乎意料,相府的书房没有那些夸张的珠光宝气,只有四壁高耸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紫檀案几,陈设简单,但细节处仍透露着令人咋舌的贵气。案上公文堆积如山,摊开的奏折旁还搁着半盏冷透的茶。闻礼之不由挑眉——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案牍劳形起来倒与寻常官吏无异。

    闻礼之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扉,铜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举着烛台,刚要向书架靠去,忽听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凌乱地往那个方向涌去。门外经过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顿,像是主人惯于深思熟虑的性子。

    他猛地吹熄烛火,屏息贴在门后。那脚步声经过书房时略一停顿,闻礼之甚至能听见衣料摩挲的沙沙声,但最终没有停留,渐渐远去。

    “本宫今日非要见他不可!”

    萧云昭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一身素缟,长发草草束着,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红肿的眼睛亮得骇人。几个侍女搀着她,却不敢用力,任由她踉跄着往前扑。

    裴霄雪立在灵前,眼下同样青黑一片。他微微眯着眼,声音却稳如磐石:“殿下,驸马染的是时疫,太医院三位院判都验过了。臣……实在不忍您见那形容。”

    “胡说!”萧云昭突然挣开侍女,一把掀开素白帐幔,“你明明说只是发热!怎么突然就——”

    帐内停着副薄棺,棺盖未钉,只松松掩着。裴霄雪闭了闭眼,亲自上前推开一线。

    棺中只露出半张青白的面容,眉目如生,唇上却凝着层不祥的紫。萧云昭突然安静下来,手指颤抖着想去碰——

    “殿下当心凤体。”裴霄雪轻轻拦住她。

    萧云昭盯着那截细瘦的手腕——曾经为她系过同心结,描过眉梢的手腕。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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