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礼?”时琛忽然笑了,“好一个清高的闻氏家风。文砚,你说闻岳怎么这么不愿和侯府扯上关系?”他忽然俯身,玄色衣袖扫过案上账册,“若当年的婚事成了,我现在该唤你什么?姐夫?”
闻礼之眼睫微颤,却仍保持着恭顺的姿势:“世子慎言。奴才不配再提当年旧事,污了小姐清名。”
时琛盯着他细白脖颈那道温驯的弧度,忽然失了逗弄的兴致。他话锋一转:“白日裴明远试婚服,你猜他说什么?”
闻礼之指尖轻轻拂过账册边缘:“裴公子定是不喜如此繁杂的服饰的。”
“他说……”时琛忽然伸手比划了个尺寸,“腰封要再收一寸。”手指悬在半空顿了顿,“他瘦得厉害。”
闻礼之将散落的账册重新理好:“裴公子尚公主,已是难得的良缘。”
“良缘?”时琛冷笑一声,“那日宫宴你也见了,那小丫头……”他比划了个高度,“才到裴照临胸口,她能懂什么喜欢?”
案上烛火噼啪一响。闻礼之轻声道:“公主天真烂漫,总好过……”他顿了顿,“其他安排。”
时琛突然沉默。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半晌才道:“也是。至少明远还算良人。”
“世子宽心。”闻礼之将朱砂盒往案角推了推,“裴公子贤名永州城皆知,定会待公主好的。”
“我们这样的人……”时琛忽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姐姐的婚约是筹码,明远的婚事是交易……”
他忽然轻声道,像是在问谁,又像自言自语:“……我能例外吗。”
库房那头突然传来箱笼落地的闷响,接着是管事压低的训斥声。时琛像是被惊醒般,神色瞬间恢复如初。
他转身而去,衣角在灯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遥遥对管事叮嘱事宜,声音一如往常,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闻礼之独坐案前。烛火摇曳间,他闭上眼——失言之时,时琛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他看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