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常有些愧疚,既是因为婚约,便觉得你干的荒唐事也有我一份责任。”
时琛眉头皱得更深。他下意识开口辩解:“你别这么想,我不只是因为——”
“不只是因为婚约?”时莹打断他,语气仍是淡淡的,“是啊,若是恨他拒婚,大可像对其他人一般处置了便是。”
药气氤氲中,时莹望着弟弟紧绷的侧脸,极轻地叹了口气:“……若是因为别的什么,你也该早点想明白。”
时琛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
他忽然想起闻礼之跪在雪地里时,那双眼睛——平静的,淡漠的,像一潭冻住的湖。
而那一刻,他想的其实不是如何碾碎那点清高,而是……
而是想看看那湖面化开的样子。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别像母亲一样,”时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爱也爱不清楚,恨也恨不明白。”
时琛的呼吸微微一滞。
时莹却已经重新捧起药碗:“药要凉了。”她低头抿了一口,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你回去吧。”
时琛站在原地,看着姐姐垂落的发丝,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疼。
时琛回到书房时,檐下的灯笼已经熄了。推开门,烛火将尽未尽,在案几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闻礼之伏在书页堆叠的桌案前,墨发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手边还散落几张未抄录完的书稿。
窗子半开着,夜风卷着凉意灌进来。时琛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他关上窗户,犹豫片刻,还是解下外袍,抬手披在了那人肩上。
衣料刚落下,他便察觉到异样——闻礼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呼吸节奏也微妙地变了。
时琛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将衣襟拢得更妥帖些。
烛芯啪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开口。闻礼之依旧保持着假寐的姿态,时琛也装作未曾识破。
夜风穿过庭院,带着隐约的花香,将这一瞬的默契定格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