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地下室、需要特殊口令才能进入的爵士酒吧里,烟雾缭绕。音乐慵懒,客人寥寥,彼此之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距离。
贺凛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与周围复古颓靡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Kaiser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坐在他对面阴影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鱼饵动了。”Kaiser的通讯器里传出白晞略带兴奋的声音,背景音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顾老狗急了,权限开了最高,动用了他埋在交通和市政系统里的好几条暗线,正在全城搜索我们上次那辆车的模糊影像进行轨迹模拟重建……哇,真是下了血本了。”
贺凛晃着酒杯,冰块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当然会急。”贺凛的声音混合在慵懒的爵士乐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被人画了那种画,还能坐得住的,就不是顾沉舟了。”
“我们留下的‘小尾巴’他咬钩了。”陆昂的声音也从加密频道里传来,“他的人正在快速接近我们预设的A点安全屋。按照他的效率,最多半小时就会完成合围。”
“很好。”贺凛放下酒杯,“演员都就位了?”
“嗯。”Kaiser应道,“‘替身’已经进入A点,所有痕迹都布置好了,足够他们忙活一阵子,并且‘意外’发现一些我们想让他们发现的东西。”
贺凛满意地点点头。
他就是要让顾沉舟“找到”他。
只不过,找到的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他想让顾沉舟看到的“真相”。
一个看似慌乱撤离,不小心留下线索,最终指向城郊某个废弃工业区的“藏身地”。
那是一个完美的瓮。
现在就等着那位愤怒的猎人,亲自闯进来了。
贺凛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沉稳地走着。
他想象着此刻顾沉舟的行动。那个男人大概正坐在他那间冰冷的书房里,听着下属的汇报,眼神锐利如鹰,一步步落入他早已画好的棋盘。
真是……令人愉悦。
“走吧。”贺凛站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快意,“该去舞台上,等我们的贵客了。”
Kaiser紧随其后,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酒吧的后门离开。
门外,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车子发动,朝着城郊废弃工业区的方向驶去。
贺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底映着城市的灯火,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模糊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勾肩搭背的少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年长一些的那个,眉眼温柔,有着和贺凛相似的轮廓。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温柔少年的脸庞。
“哥……”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再等等。”
“很快,我就带他……去给你赔罪。”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冰冷的瞳孔中不断闪烁,明明灭灭。
如同一场盛大献祭开始前,跳动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