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那场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原本断崖式暴跌的股价在触底后开始被巨大的买盘力量缓缓托起,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至少止住了血。被扣的货物渠道传来了“正在积极沟通,有望解决”的消息,虽然依旧模糊,却不再是彻底的死局。
风暴眼似乎过去了。
但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窒息。那短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死寂,透着浓浓的不祥。
顾沉舟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繁忙的城市。秦恕刚刚汇报完最新的情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不安。
“资金源头查到了几个离岸账户,层层嵌套,最终指向南美几个空壳公司,线索断了。东南亚那边突然松口,对方提的条件很古怪,不像是图利,倒像是……”秦恕斟酌着用词,“……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或者,等我们下一步动作。”
“至于欧洲那边,中间人有一个侥幸生还,但受了极度惊吓,语无伦次,只反复说‘魔鬼…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魔鬼?金色的眼睛?”顾沉舟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低沉。
“可能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或者是对方故意留下的误导信息。”秦恕分析道。
顾沉舟没有说话。他知道不是。那个生还的中间人见过真正的血腥,不会轻易被吓疯。那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属于某个特定人物或组织的特征。
金色的眼睛……
他脑海里闪过贺凛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以及那双在宴会灯光下,仿佛蕴藏着碎金和寒冰的眸子。
会是他吗?
“我们放出的诱饵呢?”顾沉舟问。他授意秦恕,故意在一个看似受损严重、实则无关痛痒的环节,留下了一个微小的、看似有机可乘的“漏洞”。
“鱼饵放下了,水很浑,暂时没有动静。”秦恕回答,“对方太谨慎了,或者说,他完全看穿了我们的把戏。”
顾沉舟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桌面上,那份关于十年内冲突对手及其亲属的调查初步报告已经送来,厚厚一摞,但大多都是无效信息。时间太久,线索太杂。
对方像是一团雾,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顾沉舟心底那股冰冷的暴戾蠢蠢欲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了。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秦恕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用手捂住了话筒,看向顾沉舟。
“顾先生,前台接到一个加密包裹,指定要您亲启。没有寄件人信息,安检扫描显示……里面只有一张纸。”
顾沉舟抬眼。
“拿上来。”
几分钟后,一个轻薄的黑色金属盒被送到了顾沉舟面前。盒子没有任何标识,触手冰凉。
顾沉舟示意秦恕打开。
盒子里,果然只有一张对折的白色硬卡纸。
秦恕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卡片取出,展开,放在顾沉舟面前的桌上。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用黑色的、线条凌厉的简笔画,画着一只被利箭精准贯穿喉咙的……雄狮。
笔触张扬,充满了挑衅和嘲弄。
而在雄狮的眼睛位置,却用某种特殊的、极其细腻的金色颜料,点了两笔。
在灯光下,那两点金色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仿佛正在无声地凝视着他。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恕屏住了呼吸,额角渗出细汗。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宣判!
顾沉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卡片上,尤其是那两点金色。
许久,他忽然极其缓慢地笑了起来。
低沉的、压抑的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金色的眼睛……”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两点金色颜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极致的兴奋和冰冷,“原来……指的是这个。”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误导。
这是名片。
那个叫贺凛的年轻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而我,正在看着你。
他拿起那张卡片,指腹摩挲着雄狮被贯穿的喉咙。
“找到他。”顾沉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海里捞出来的,“动用一切力量,不计代价。”
他已经没有耐心陪对方玩这种猫鼠游戏了。
他要立刻、马上,把那只嚣张的耗子,从洞里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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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霓虹再次亮起,将夜晚渲染得光怪陆离。
一间隐